凛一借来了一部相机，将相机架在一个不会被砸到的角度，这才满意的上了场。
“你借相机干什么？”牛岛难得好奇心发作。
凛一却看了一眼他，神秘一笑：“你猜啊。”
牛岛默默扭过头——不猜。
兴许是有了家人的加持，凛一的发球从第三局一开局就崭露头角，直到第四球，及川传了一个角度刁钻的球，才避免凛一一直ace下去。
凛一每得一分就有意无意的转过头去看他哥，神色间隐隐露出得意，飒太纵容的弯弯眼睛。
多大了，还象小时候一样喜欢翘尾巴。
“厉害。”松本和凛一击掌。
凛一嚣张地说：“低调。”
牛岛也看着他，二传本来不是一个很起眼的位置，排球场上起眼的位置有很多，有一锤定音的主攻手，有出其不意的副攻，有接下重扣的自由人。
偏偏，串联起整支球队的二传算是球队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凛一是牛岛见过的，第二个能把二传的位置打得如此引人瞩目的人。
第一个是及川彻。
而现在他，他们都站在同一个球场上，都想用自己的光芒遮盖住对方的光芒，甚至……掩盖住他，牛岛若利的光芒！
牛岛眼中燃起熊熊战火——他不会同意的！
凛一摸摸自己的后颈，总感觉后颈凉凉的。
藤原接下一传，这个一传有点冲，但好在飞得不矮，凛一从后排跳上去，以一个几乎完美的跳传姿势，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这个本不起眼的位置上。
凛一的目光猛地投向二号位的牛岛，身体也微微向二号位倾斜。即使背对着他，微微转过头来还是能准确无误的对上牛岛的眼神，就好象在牛岛的身上装了gps。
牛岛能看见他漂亮的琥珀色眼睛中澄澈的映出自己的身影，身体如同紧绷的弓弦，随时准备射出致命的一击，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牛岛。
牛岛浑身一震，似乎是被他的眼神牵引了一样，自觉地向后退去开始助跑。
这一刻，他被凛一掌控了。
青城的拦网顺利向牛岛这边倾斜。
及川的目光却微凝——凛一属于战术性二传，在传球上的诱导性很强，前几次交手，凛一基本都是标准的完美姿势，头仰起来，身体摆正，看不出他会将球传到哪里去。
那是他的优势。
所以现在的眼神诱导……应该也是假的！
及川想要开口提醒，但已经来不及了：“小心四号位……！”
话音未落，一个速度极快的平拉开就直直传向四号位，刚刚跑位到四号位起跳的服部应声而起，青城的副攻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张牙舞爪的向着四号位跑去，伸出长臂。
服部瞳孔微缩，扣球临时改为吊球，后排的及川没来得及跟上，眼睁睁看着球落到地上。
服部心有馀辜的垂下手，转头无奈地看向凛一。
刚刚那个球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调整成了吊球，那个传球都能直接砸在他的脸上。
服部心情复杂的与凛一击掌。
“不好意思。”凛一腼典地笑，“刚刚瞎传了。”
“没事。”服部摇摇头，本来还以为这小霸王会理直气壮地指责他上的太早了，看来以后要多请飒太过来了。他哥哥一来，这混世魔王乖巧不少。
刚刚脑子里又想着牛岛，又想着他哥哥，手下确实没留意，凛一决定补偿服部，小声说：“一会儿给学长一个冲进怎么样？”
服部：“好。”
其实内心里根本不相信。
一般凛一事前商量的时候，都是在骗人！
凛一看出他的不信任，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相信我，学长。”
场下的鹫匠也气得跳脚：“百川！你给我精神一点儿！刚刚传的是什么球！你想让服部头球得分吗！这是排球不是足球！”
凛一掏掏耳朵，权当画外音。
“体力还撑得住吗？”凛一难得看向刚刚被他骗了一次的牛岛。
要不是早就下定决心只把牛岛当诱饵，看见牛岛那么完美的起跳姿势，差点儿又把球传给牛岛了。
“没问题。”牛岛盯了他一会儿，抽空用手抹了一下他汗湿的额头，这回凛一没有戴发带。
额头冰凉一片，显然是已经退烧了。
“能拿下第三局。”
凛一就喜欢牛岛这样的自信，打了这么多年的排球，很少有人象凛一一样拥有那么强大的自信，自信他打的每一场比赛都能赢。
牛岛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他在洛杉矶一个同样打排球的好友。如果他没有参加ih联赛，应该已经和他去挪威滑雪去了。
“接下来对面可能会打快球，他们一定有点儿急了，应该会用快节奏来拖垮我们的反应能力，大家要小心他们制造打手出界消耗我们的体力。”
到现在，除了凛一下过场，其他人还一次都没被替补换下场过呢。
如同凛一所想，及川果然组织了快球战术，藤原拔足狂奔，想要救回打手出界的球，但还是没能救回来。
“小心！”藤原狠狠地滑到一旁的阻隔板上，看得不少观众和工作人员都惊呼起来。
“不能接的球就不要硬接了。”和他同年级的服部上前，神色凝重地把一瘸一拐的藤原接回来，“我们本来就要赢了。”
藤原摇摇头，控诉：“想要接下每一个球，这本来就是自由人的意志嘛！我的身体哪能违抗我的意志？”
另一边，青城抓住这个机会，换上了救场发球员。
藤原的动作一滞，没能接下这球。
服部皱眉，弯腰按了按藤原的腿，引得藤原抽气和缩腿的动作。
“你受伤了。”服部不容置疑的说，“下去休息，让隼人上来！”
“可是……”
“下去！”
服部生气的时候，还真是让人应付不了呢。凛一缩了缩脖子，悄悄躲到牛岛的背后去了。
隼人一蹦一蹦的走上来，一边热身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虽然是决胜局，白鸟泽打到这一步，被翻盘的机会微乎其微，他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
即便如此，发球员发来的球还是让藤原紧张了，藤原接的球不到位，直直的朝着离凛一最远的二号位飘去。
“我来！”这时，应该退后的牛岛却上前一步喊。
他高高跳起，青城的拦网马上警剔的跟上。
牛岛却没有直接扣球，他双手抬起，竟然是传球！
就连凛一也有些惊讶的止住脚步看着牛岛，就好象他被人夺舍了一样。
牛岛竟然将扣球权主动让了出去？！
要知道牛岛作为进攻内核，可从来没有在场上担任过上手传球的工作，他把高高传给四号位的服部，这是一个极其适合他扣球的传球。
离网的距离适当，高度很高有充分的助跑时间。
服部跳起，虽然他的扣球没有牛岛猛，但在关键时刻，反倒是最能抗住压力的。
面前的两个拦网，服部狠狠压腕，将这球钉死在三米在线！
自由人下场后的第一球，白鸟泽同样完美的拿下，救场发球员并没能发挥本该有的作用，青城的气氛又一次掉到了冰点。
即使是及川，也没什么心情安慰队友们了。
眼前一大一小这两个人，就好象缠绵他半个青春的噩梦，使他不禁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自己。
过去的两年，他打不赢牛岛，现在，他依然打不赢。
及川攥紧拳头，汗水布满了全身，但不是热汗，而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