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的哨声一响起，凛一就毫不迟疑的走向发球位，熟练的转了转手中手感不错的米卡萨。
他当然知道这些不看好他的队员是为什么不看好他。
在排球这项运动中，即使是二传手，在身高上没有象攻手那样严格的要求，但因为二传要参与网口争夺、拦网，所以身高也不允许太低。
而站在这群高中生中，还是一个国中学生的凛一就显得格外单薄。
但凛一要改变的就是排球只靠身高和力量取胜的规则！
凛一眼中寒光一闪——此刻他的心脏正在不间断的砰砰跳动，他清楚那不是紧张，而是兴奋，是名为好战、渴望与自负这三种情绪的悸动。
自从他开始打排球以来，他遭到的质疑只多不少，每当他用绝对的实力击碎对方的质疑时，就是他最兴奋的时刻！
凛一轻飘飘的抛起球，轻巧的跳起，手掌在触碰到球面的那一刻静止，排球以迅猛的速度迅速向球网对面飘去，甚至连旋转都看不见。
“跳飘球！”第一时间判断出这颗球的服部大喊，心中一惊——这是一个标准的再标准不过的跳飘球。
就连他们高中部的学生，都很少有能完美掌握这项发球的人，而眼前这个二传手的飘球又冲又飘，正好在球网上方经过，虽然没擦网，但效果比擦网还要致命。
今年已经三年级的自由人藤原尽量放低身体，但还是慢了一拍，排球正好拐了个弯，在他眼前直直坠落，掉落在了地板上。
场边的鹫匠不说话，手指不断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藤原是他从一年级带到三年级的自由人，刚刚那个球，不是藤原的判断错误，是凛一的发球技术不简单。
看来这个凛一并不是一个只会说大话的小毛孩。
凛一拿下了第一颗球，不管是己方阵营还是对方阵营的球员都对他有所改观。
“干得不错嘛，百川君。”天童转过头来对他一眨眼，“再拿下一球哦！”
凛一脸色稍有缓和，转头又从球车中拿出一颗球。
刚刚一球只是试探，如今看来，白鸟泽的防守能力和他们高中也相差无几，并不属于防守能力特别突出的队伍。
既然这样，凛一也没必要在发球上大做文章，毕竟他要展现的是自己的二传水平，并不是发球。
第二球被藤原顺利接起，德川迅速上前处理这个并不太完美的一传，直接交给服部来进行调整攻。
仅靠服部的助跑和跳跃，凛一就判断这也是像牛岛一样的力量型主攻，服部直接炸手，拦网出界。
凛一歪歪头——看来白鸟泽确实是更注重进攻的一支队伍。
但也能打！
凛一继续站在一号位，身边的自由人山形隼人会意地朝凛一这边靠了靠，示意他来接一传。
这个自由人比较上道。凛一勾勾唇角，服部的发球朝着他来时，他便一刻不停的向前穿插跑去。
服部这颗球虽然是冲他来的，但发得还不够好。
众所周知，如果要针对二传发球，要在二传从既定位置跑到前面传球位置的路径上发球，而不是朝着他所站的位置发球。
但这球发得也够偏，山形隼人并没能第一时间赶到——一传不到位！
凛一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但这无所谓！对他来说，只要有一传，有进攻，这球就和到位球无异！
凛一临时改变路径，球落到了三米线附近，他迅速的扫视前排进攻队员。
网前的小副攻没有做出助跑动作，反而已经在做保护，显然是不信任他能将这个球调到快攻，接应和主攻倒是都在助跑路径上，但节奏一致，都是属于针对调整攻的第三节奏。
这样的进攻组织太怠慢！就算他能够上手传球，不管是给接应还是给主攻，效果都和调整攻无异。
直到凛一的目光扫向小副攻，他才如梦初醒的准备助跑进攻。
这样的佯攻早就被看穿了，根本没有意义！
被看穿的扣球，没有传球的必要。
凛一转过头去，只是轻微的偏了一下头，连脸都没有转过去，但眼睛却精确无误的找到了牛岛的位置，两个人视线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相交，牛岛顿时一震。
很好。
主攻手的第三节奏迅速转化为第一节奏，这样就还来得及。
牛岛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凛一嘴边抿出一个浅笑，出手极快，垂直跃起的跳跃姿势极其标准，指尖刚刚触碰到球，就通过手指的压力将球变速，与跳起的牛岛同时到达了最高点。
牛岛睁大眼睛，身体像被拉满的弓，眼前的视野宽阔无比——只有一个拦网！
不管是球到达他手边的时机、角度还是眼前宽阔的视野，都太舒服了！
所有的二传与攻手都要进行一定程度的相互磨合，攻手扣球时有很多小习惯，比如惯用手、扣球高度、与自己的远近等等，同样二传手也会有自己的小习惯，有些二传更习惯给攻手一个舒服但又有距离的球，可以让攻手自主决定扣球路线，但有些二传更习惯给攻手一个足够精准的球，缩小进攻范围，逼攻手不得不按照二传手意愿的方向扣球。
但凛一的球，好象根本不用磨合。
最完美的扣球——莫过于此！
牛岛的手臂像鞭子一样，当机立断甩下去，排球瞬间如同炮弹一样砸在地上，比之前的成百上千次都要有力，没有任何挽回的馀地。
鹫匠情不自禁从座位上站起来，牛岛双脚落地，第一时间转过头去看凛一。
凛一眼中的光芒极盛，传出球的那一刻好象瞬间获得了新的生命，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的夺目光芒。
他一定非常热爱排球。牛岛想。
这个一早就自命不凡的二传手偏过头来对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好球。”
牛岛上前一步，沉声道：“你也是。”
一个好的二传是什么？牛岛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幼时父亲所说的那个人。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耀眼的夕阳，退役的父亲左肩挎着球包，右肩挎着行李，温柔的半跪在他面前。
“若利，你会是一个优秀的排球运动员，最优秀的天才主攻手。”
“爸爸，你一定要走吗？”
“爸爸想去国外看看，现在我们国家的排球发展不比外国，爸爸想试着查找外国的运动员们是怎么训练的，我们国家在排球上，到底缺少什么。”
“力量、身高。”牛岛歪头，“除了这些，还需要什么？”
“排球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运动，你还需要一支强大的队伍，更重要的，一个优秀的二传手，他能替你扫清所有的障碍，让你见到那一双双拦网后真正的，排球的世界。”
“那我能遇到吗？”
爸爸摸摸他的头——
“总会有的。”
这就是他所期盼的，完美的配合，优秀的二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