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崩碎的瞬间，大地像被海啸卷裂，整座外门主峰都在颤抖。
碎石飞起、灵力乱流撕扯空气，破碎的阵纹四散成光雨般的碎屑。
最中央，顾长生站于巨坑之中。
灰尘落下，露出他背后那道几乎完全显形的影子。
影子的轮廓已经不再是模糊的黑气，而是——
像一个独立生命。
高大、深邃、冷漠。
仿佛从命运深渊走来。
它抬起头，灰色纹络如开眼般闪烁。
那一刹，全场数万人仿佛被什么看见了。
看见的不是影子。
是自己的弱点。
自己的罪。
自己的谎言。
自己的恐惧。
这是锅影真形的特性——“照影”。
长老席上的十几名长老同时脸色大变。
“不要直视！！！”
“快闭眼！！！”
“这是因果之影！！！”
“镜心台……承受不住！！！”
镜心台上空的白光柱骤然断裂。
因果镜发出震耳的裂响。
第二十四条裂纹，从镜框中蔓延到镜心的中心。
“镜……镜心台要碎了！！！”
“怎么可能？！！镜心台为天道投影，怎么可能被一个筑基给震裂！？不是人！顾长生不是人！！！”
裂纹不断扩散，整座镜心台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擂台周围的黑锅坊天翻锅阵也被影子反噬成无数碎片，陶片反向砸回黑锅坊阵师身上。
黑锅坊长老惨叫，被自己布下的锅阵吸干半条命。
罪渊教的数十名执念在影子咆哮声中化为飞灰，魔气被影子吞噬殆尽。
整个擂台区域，三方势力的力量在瞬间破碎。
数万人呆若木鸡。
有人浑身发冷：
“他一个人……把三方力量全部反杀了？？”
有人颤抖着：
“这不是修士能做到的……”
“这是灾劫化形！！！”
“他是背锅之劫！！！”
有人直接当场跪了：
“不敢骂了……再骂下去会死！！！真的会死！！！”
但顾长生听得见。
从他踏擂台那一刻起，所有骂声、疑问、恐惧、恶意，都化为力量。
系统突然发出金色巨响：
【半步完成体】
【警告：继续吸收会引发天罚提前降临】
【天罚：已在云层中集结】
顾长生抬头看到天空出现的雷纹，眉头轻轻皱起。
不是怕。
而是烦。
“又要挨雷？”
影子隐隐浮动，像在提醒他——天道本不会轻易容许“命运漏洞”存在。
擂台之外，林惊鹤缓缓从半跪的姿态站起。
他胸口还在震动，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深深锁定顾长生的影子。
他轻声说：
“你……真的能靠恶意变强？”
顾长生淡淡：
“别人给我恶意，不用浪费。”
林惊鹤首次出现一种复杂的情绪。
既非愤怒。
也非敌意。
是——无力感。
他握紧剑柄，声音沙哑：
“你若继续这样走下去……你会变成谁都无法掌控的存在。”
顾长生看着他：
“那又怎样。”
林惊鹤怔住。
顾长生缓缓抬头，看向天上那道越来越低的雷云。
“你们看不懂我。”
“宗门看不懂我。”
“罪渊教看不懂我。”
“连天道……也看不懂我。”
影子缓缓浮起，仿佛一头暗影巨神。
顾长生低声说：
“因为我顾长生，不是天命。”
“是——天命的漏洞。”
他声音不大，但整个外门都听见了。
台下一瞬死寂。
许多弟子浑身战栗。
“他、自称……天命漏洞！！？”
“疯了……他真的疯了！！”
“不对……天道真的在盯他！！”
“这是要逆天！！不是逆宗！！！”
长老席，一名白发长老忍不住暴喝：
“放肆！！！”
“顾长生，你心生魔障！！！”
顾长生抬头：“魔障？”
影子在身后重叠，虚影变得越发高大。
“你们错了。”
“我不是魔障。”
“我只是背了太多你们不敢背的东西。”
白发长老怒到颤抖：
“执法堂！！抓人！！”
无数执法弟子飞起，灵链与法器齐出。
顾长生影子一震，所有法器在空中直接停顿，然后震碎。
执法弟子全部反震倒飞。
白发长老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会？！他的力量……不受规则约束！！！”
另一位长老低声说出一句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话：
“他……已经不是靠修为战斗。”
“他靠的是——命数。”
“只要这个世界有人骂他，他就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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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天上传来一道宏大的声音。
是宗主的声音。
“外门试炼——提前结束。”
整个外门山头一震。
所有弟子抬头。
宗主亲自开口？！
雷云被压退，擂台阵法自行归位。
宗主的声音沉稳，却震得每个人灵魂震动：
“顾长生。”
“立即上山。”
“本座要亲自见你。”
擂台死寂三息。
所有弟子眼神在瞬间爆出震惊、恐惧、狂乱。
“宗主要亲自见顾长生！！？”
“这是什么待遇？！！！”
“是想收他？还是杀他？！！”
“宗主亲自……太夸张了吧！！！”
林惊鹤神色复杂，手抚剑柄，轻轻叹了口气：
“顾长生。”
“你……终究要走到那一步了。”
顾长生抬头，眼神平静：
“我要走哪一步？”
林惊鹤看着他背后的影子，喉结滚了滚：
“天命之路的……另一面。”
顾长生没有回答。
影子轻轻摆动，仿佛催促他上路。
顾长生迈步。
擂台下裂石断壁，却没有半点能阻拦他。
每一步都带着——
天地都无法忽视的因果之压。
他走向宗门主峰。
影子随他而行。
无数弟子避让开道。
顾长生抬头望向主峰方向。
低声：
“宗主见我？”
“那我倒想看看——”
“他是来问我背锅，还是来背锅。”
影子在阳光下伸出巨大的影形，如同遮天。
一道无声的因果震荡，从顾长生身上扩散开来，让整个青云宗……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