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暖阁里傅时礼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赵长风一人。
他象个守财奴似的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
那锦囊只有巴掌大用金线绣着龙纹看着挺贵气但里面装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寒碜。
“哗啦——”
傅时礼把锦囊倒过来几十颗褐色、带着斑纹的“坚果”滚落在御案上。
赵长风凑过去眯着老眼瞅半天。
“陛下这是……哪国进贡的稀罕干果?看着不象好吃的样子啊皮这么厚。”
“吃?”
傅时礼心疼地把一颗滚到桌边的种子捡回来那是真·小心翼翼比捧着传国玉玺还谨慎。
“老赵这一颗种子要是换成黄金能铸这么大个金元宝。”
他比划了一个拳头大小然后又摇了摇头。
“不黄金有价这玩意儿无价。”
“刚才朕为了换这一小袋把灭了乌孙国赚来的声望值全给搭进去了!连个响都没听见!”
赵长风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羽扇都吓停了。
“这……这么贵?难道是长生不老药的药引子?”
“比长生药还重要。”
傅时礼捏起一颗种子眼神灼热得象是在看绝世美人。
“这叫橡胶。”
“有了它咱们的电线才能通电不然那是摸谁谁死;有了它咱们以后的车轮子才能跑得快不然颠得屁股疼;有了它蒸汽机的密封圈才能不漏气!”
“这是工业的血!是大秦腾飞的韧带!”
赵长风虽然听不懂什么电线、车轮子但他听懂了“工业之血”四个字。
既然陛下说是宝贝那就是宝贝。
“那……这宝贝怎么用?炼丹?”
“种!”
傅时礼猛地一拍桌子“给朕种!哪怕是用金水浇也要把它种活!”
“传朕的旨意宣皇家农学院院长还有那几个专门研究‘南橘北枳’的老学究立刻进宫!朕要给他们布置个天大的任务!”
半个时辰后。
几个胡子花白、满身泥土味的老农学家跪在御书房的地砖上捧着那几颗种子象是捧着烫手的山芋。
“陛下……”
农学院院长孙农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为难。
“老臣刚才仔细看了陛下给的‘种植说明书’。这物件……娇气啊!”
孙农指着那张从系统里抄下来的羊皮纸愁眉苦脸。
“喜高温,喜高湿怕旱更怕冻。温度稍微低一点它就不长;稍微有点霜它就死给您看。”
“咱们关中肯定是不行江南……虽然暖和点但冬天还是有雪。这玩意儿在大秦的疆域里怕是难活啊。”
“大秦没有那就去大秦以外找。”
傅时礼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舆图前。
他的手指越过繁华的江南越过岭南的丛林最后跨过那片蔚蓝的大海重重地点在了一片散碎的群岛上。
南洋。
那是后世东南亚的诸岛吕宋、爪哇、马六甲
“看看这儿。”
傅时礼回过头目光如炬。
“这里没有冬天一年四季都热得让人脱层皮;这里雨水多得象天漏了一样插根筷子都能发芽。”
“这就是老天爷专门给咱们留的——橡胶园!”
孙农凑过去看了看尤豫道:“陛下那地方老臣听说过。那是蛮荒之地啊!到处都是毒虫猛兽,还有吃人的野人更有杀人不眨眼的海盗。”
“咱们的农夫要是去了怕是有去无回啊。”
“农夫?”
傅时礼冷笑一声从御案下抽出一把新式的燧发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谁说朕要派手无寸铁的农夫去了?”
他把枪往桌上一拍那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震得几个老学究心头一颤。
“这年头种地也是个高危职业。既然有野人有海盗,那咱们就得换个种法。”
傅时礼转过身看着赵长风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霸道与扩张欲。
“老赵拟旨。”
“着兵部、户部、农学院三司联手!”
“组建——大秦南洋垦殖兵团!”
“招募流民、退伍老兵还有那些想发财的亡命徒!每人发一支枪一把锄头再给朕带上这一袋子比金子还贵的种子!”
赵长风手一抖差点把笔给扔了:“陛下,这是要武装种地?”
“没错!”
傅时礼大手一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热带丛林中旌旗招展的壮观景象。
“一手拿枪一手拿锄头。”
“野人敢来,就杀野人;海盗敢来就灭海盗;毒虫猛兽敢来,就给朕烤了吃!”
“朕不管那里有多乱也不管那里是谁的地盘。”
傅时礼眯起眼睛手指在那片群岛上狠狠地画了个圈就象是圈定自己的猎物。
“朕只要结果。”
“三年之内朕要这片蛮荒的群岛变成大秦的橡胶林!”
“朕要让那些黑漆漆的橡胶树像卫士一样给朕站满每一座岛屿!”
“告诉那些去的兄弟地是他们的,收成朕只抽三成。只要敢拼命,只要种得活那里就是他们的封地就是他们的家!”
“这叫——带着枪杆子去发财!”
赵长风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担忧逐渐变成了狂热。
这不仅仅是种树。
这是在开疆拓土!是在用一种最野蛮、也最有效的方式把大秦的触角伸向那片遥远的海洋!
“臣……领旨!”
赵长风大声应道,“臣这就去办!保证让这支垦殖兵团成为南洋海面上,最锋利的一把锄头!”
“去吧。”
傅时礼挥了挥手看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陈海的舰队也该动动了。”
“让他护送着这帮种树的兄弟过去。”
“顺便……”
傅时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听说南洋那边的海盗挺猖狂?连咱们大秦的商船都敢劫?”
“正好树种下去了总得有点肥料。”
“拿海盗的血来浇灌这橡胶树应该能长得更壮实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