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高原逻些城。
空气稀薄得让人喘不上气而此刻大殿内的气氛比这高原的空气还要令人窒息。
那只装满了石灰和人头的锦盒就摆在吐蕃赞普松赞干布的脚边。王元那双死不暝目的眼睛即使隔着一层白灰,似乎还在直勾勾地盯着这位想拿他当枪使的草原雄主。
“啪!”
松赞干布猛地挥手将那只锦盒扫翻在地骨碌碌滚出老远。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位统领高原的霸主此刻脸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象是一头被激怒的牦牛。他拔出腰间的弯刀一刀砍在面前的案几上木屑横飞。
“杀我的使者还把头送回来羞辱我?傅时礼这是在向我宣战吗?真以为我不感杀进咸阳吗?”
底下的贵族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茬。
宣战?
说得轻巧。
北边那个号称五十万铁骑的拓跋宏现在还在咸阳城外修皇陵呢听说每天要搬三千斤石头瘦得都脱了相了。大秦现在的兵锋之盛连北莽都被灭了种他们吐蕃虽然有高原天险但真要硬碰硬谁心里也没底。
“赞普息怒啊!”
大相禄东赞叹了口气站了出来。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大秦如今势大火器犀利不可力敌。那傅时礼是个疯子咱们若是现在跟他翻脸只会给他出兵的借口。”
“那怎么办?难道就咽下这口气?”松赞干布咬着牙眼里的火光明明灭灭。
“忍。”
禄东赞眯起眼睛老谋深算地说道“中原人最讲究面子。咱们不妨先低个头派个使团过去送点金银牛羊就说之前是误会。再提议两国结为‘兄弟之国’互不侵犯。只要咱们给足了他面子想必他也不好意思再动刀兵。”
松赞干布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颓然地把刀扔在地上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备厚礼!去咸阳!告诉那个傅时礼只要他不打过来我愿意喊他一声大哥!”
半个月后咸阳宫,太和殿。
大秦的早朝刚过半礼部官员就一脸喜色地跑进来禀报说是吐蕃使团到了带了整整一百车的贡品那是相当的有诚意。
傅时礼坐在龙椅上听着外面的喧哗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兄弟之国?”
他把玩着手里那枚刚刚刻好的传国玉玺,眼神里透着股看透一切的凉薄。
“宣他们进来。”
片刻后吐蕃使者加布大步走入大殿。
这人身材魁悟穿着厚重的皮袍满脸的络腮胡子看着虽然粗犷但礼数倒是周全。一进门他就指挥着随从将那一箱箱的礼物在大殿上排开。
“外臣加布拜见大秦皇帝陛下!”
加布单膝跪地,行了个草原上的礼节声音洪亮。
“我家赞普听闻陛下登基,特命外臣送来黄金万两、天珠百颗、牦牛千头以示祝贺!愿大秦与吐蕃永结同心化干戈为玉帛!”
随着一个个箱子被打开金灿灿的黄金和圆润的天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满朝文武看得直点头。
不少老臣心里暗想:这吐蕃还挺上道,这礼送得确实够厚看来是真的怕了想要求和。
“哦?”
傅时礼并没有看那些财宝一眼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加布手里捧着的那卷国书。
“这就是你们赞普给朕写的信?”
“正是!”
加布直起腰脸上带着几分自豪双手将国书高高举起。
“我家赞普在信中说了大秦在东吐蕃在西皆是当世大国。愿与陛下约为‘兄弟之国’以兄弟相称!从此边境不起刀兵互通有无共享太平盛世!”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仿佛是在给大秦多大的面子似的。
在他看来吐蕃虽然稍弱但也是一方霸主肯主动降辈分喊声大哥已经是给足了台阶。傅时礼只要不傻就该顺坡下驴,皆大欢喜。
然而。
大殿上的气氛却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融洽。
傅时礼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了。
“呈上来。”
赵长风接过国书转呈到御案上。
傅时礼展开那卷用羊皮写成的国书目光扫过上面那些措辞谦卑、实则暗藏机锋的文本。
【东大秦皇帝……西吐蕃赞普……约为兄弟……平起平坐】
“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在大殿内响起。
傅时礼摇了摇头随手抓起那卷价值连城的羊皮国书看都没再看一眼直接扔进了旁边用来取暖的炭火盆里。
“呼——”
火焰腾起羊皮卷瞬间卷曲、发黑散发出一股焦臭味。
“陛下?!”
加布惊呆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您这是何意?这可是我家赞普的亲笔国书!代表着两国修好的诚意啊!”
“诚意?”
傅时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步步走下丹陛。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象是踏在加布的心口上那种如山岳般沉重的帝王威压逼得这个魁悟的汉子不得不低下头甚至想要双膝跪地。
“兄弟?”
傅时礼走到加布面前伸出手,在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动作轻篾得象是在拍一条狗。
“你也配?”
“你家赞普也配?”
“你……”加布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被傅时礼那双冰冷如刀的眸子给堵了回去。
“回去告诉松赞干布。”
傅时礼背着手在大殿内踱步声音清朗,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朕的大秦没有兄弟只有君臣!”
“想跟朕攀亲戚?他也得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殿外那片广阔的天空语气骤然变得森寒无比透着一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
“朕不要他的黄金也不要他的牛羊。”
“朕要的是臣服!”
“是跪在地上五体投地口称‘儿臣’的臣服!”
加布浑身颤斗咬着牙说道:“陛下!吐蕃有控弦之士三十万!有高原天险!您若是执意羞辱就不怕两国开战生灵涂炭吗?”
“开战?”
傅时礼笑了。
他笑得极其开心,象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好啊。”
“朕正愁最近闲得慌那新造出来的几百门‘神威大炮’还没地方试呢。”
傅时礼猛地凑近加布眼神中闪铄着疯狂的战意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回去告诉他。”
“要么现在就脱了那身皮袍子,跪在地上写降书以后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要么……”
傅时礼直起身大袖一挥指向西方那片遥远的高原。
“朕就亲自带着大军去你们的高原上看看风景。”
“顺便教教你们那位赞普什么叫——大国天威!”
“滚!”
一声暴喝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加布吓得两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殿连那一地的黄金都不敢多看一眼。
看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赵长风有些担忧地凑上来。
“陛下真要打?那高原上缺氧咱们的士兵怕是受不住啊。”
“谁说要硬打了?”
傅时礼坐回龙椅重新拿起一枚橙子剥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
“打仗是下下策,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朕要用的是这一招。”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又指了指殿外那些还没来得及搬走的黄金。
“先吓唬吓唬他们等他们慌了咱们再把真正的‘杀手锏’亮出来。”
“朕要让他们的战马变成朕的茶叶;让他们的牛羊变成朕的丝绸。”
“这叫——经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