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那道巍峨的宫门,空气似乎都变得自由了几分。
傅时礼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锦缎长袍手摇折扇腰悬玉佩活脱脱一个家里有矿、没事找乐子的风流世家公子。
身后跟着的傅忠虽然也换了便服但那一脸横肉和警剔的眼神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恶奴。
至于楚瑶。
她依旧穿着那身青色的宫女服低着头抱着傅时礼的披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虽然满脸的不情愿但那双眼睛却忍不住四处乱瞟。
她在找。
找那些“民不聊生”的证据找那些能证明傅时礼是暴君的惨状好用来反驳这个自大的男人。
“走,去城外的皇庄看看。”
傅时礼一挥折扇脚步轻快。
此时正值秋收时节。
京郊的田野里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象是一片流动的金海。
并没有楚瑶想象中那种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惨象。相反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光着膀子、挥汗如雨的汉子他们虽然累但脸上那股子劲头那是装不出来的。
“老伯歇会儿?”
傅时礼走到地头毫无架子地蹲在一个正在磨锄头的老农身边笑眯眯地递过去一个水壶。
“今年收成咋样啊?”
老农接过水壶灌了一口抹了把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开了花。
“好!好着嘞!”
老农指了指身后那片沉甸甸的麦穗声音洪亮。
“这多亏了官府发的那个叫……叫啥‘化肥’的神仙粉!这麦子长得比往年高了半截!这一亩地,起码能多打两百斤粮食!”
“还有这锄头这犁!”
老农拍了拍手里的铁家伙铁器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全是精钢打的!以前这种好铁,那是给当兵的造刀用的咱们哪用得起?现在好了官府免费发!说是叫什么扶贫助农!”
楚瑶站在一旁听得愣住了。
精钢造农具?免费发化肥?
这……这还是那个为了修宫殿能把百姓房子拆了的大楚吗?
“那税呢?”
傅时礼瞥了一眼楚瑶故意提高了嗓门问道“听说新皇登基又打仗又修路的这税收得不轻吧?”
“呸!瞎说什么大实话……不对瞎说什么胡话!”
老农一听这话急了瞪着眼睛反驳。
“你是外地来的吧?咱们大秦的皇帝那是活菩萨转世!早就发了皇榜免税三年!这地里打多少粮食全是咱们自个儿的!谁敢伸手要一粒米那是掉脑袋的大罪!”
说完老农还朝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一脸的虔诚。
傅时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向楚瑶。
“听见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象是一记耳光扇在楚瑶的脸上。
“这就是你口中‘水深火热’的百姓。他们不需要你复国因为他们现在过得比谁都好。”
楚瑶咬着嘴唇低下了头手指死死攥着披风的边缘。
她想反驳想说这只是个例。
但一路走来那种生机勃勃的景象那种每个人眼里都有光的希望感是骗不了人的。
那是大楚盛世时都不曾有过的气象。
“走吧再去集市转转。”
傅时礼没有穷追猛打带着人折返进了城。
东市京城最繁华的商业区。
新修的水泥路宽阔平整即便是八辆马车并行也不觉得拥挤。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喧嚣而热烈的人间烟火气。
“包子!刚出笼的大肉包子!一文钱一个!”
“丝绸!江南运来的上好丝绸!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来往的商旅络绎不绝甚至还能看到不少金发碧眼的西域胡商牵着骆驼,操着生硬的汉话在讨价还价。
最让楚瑶震惊的是。
他们在交易的时候用的不再是沉甸甸的碎银子或者铜钱,而是一张张花花绿绿的纸币——秦元。
“这……这是钱?”
楚瑶看着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美滋滋地接过一张纸币揣进怀里忍不住问道。
“没见过世面吧?”
傅时礼随手掏出一张十元的纸币在手里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叫信用。百姓信得过朝廷信得过朕这张纸就是钱。信不过那就是废纸。”
“你看他们用得这么顺手说明什么?”
说明这大秦的江山稳如泰山。
楚瑶看着那繁华的街景看着那一张张流通的纸币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开始动摇了。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逛了大半天日头偏西肚子也开始抗议了。
“行了不逛了,找个地儿吃饭。”
傅时礼停在了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楼前。这酒楼雕梁画栋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喜气洋洋里面飘出来的酒香更是勾人馋虫。
“听说这家的烧鸭是一绝走朕请客。”
傅时礼一挥扇子迈步就要往里走。
然而。
就在他的脚刚踏上台阶的那一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伴随着一阵女子的尖叫和男人的淫笑突兀地从不远处的街角传了过来瞬间打破了这份和谐的喧嚣。
“救命啊!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
“嘿嘿!小娘子别喊了!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跟大爷回去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紧接着是一阵桌椅翻倒的嘈杂声和周围百姓敢怒不敢言的窃窃私语。
傅时礼的脚步顿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眉头微微皱起侧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啧。”
他不耐烦地咋了一下舌手里的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着。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恶霸抢亲戏码?”
“真是扫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