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楚瑶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斗。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那冰冷的刀锋划过脖颈的剧痛。
死就死吧。
与其受这个暴君的羞辱不如去地下见父皇也算是全了大楚最后的气节。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耳边反倒传来了那个恶魔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诱惑象是深渊里伸出的橄榄枝。
“想复国吗?”
楚瑶猛地睁开眼。
她看到傅时礼正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玉玺,嘴角挂着那抹让她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你……你说什么?”
楚瑶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这个暴君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来折磨她。
“朕问你想不想复国?”
傅时礼把玉玺往桌上一扔“咚”的一声砸在楚瑶的心坎上。
“你现在这样死了也是白死。除了让那帮前朝遗老哭两嗓子没有任何价值。大秦的太阳照样升起朕的江山照样稳固。”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楚瑶面前象个拿着糖果诱拐小孩的怪蜀黍。
“但朕是个讲道理的人朕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拥有军队拥有地盘甚至拥有和朕分庭抗礼资本的机会。”
楚瑶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是一个陷阱但那颗复仇的心却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你……会有这么好心?”她警剔地盯着他。
“朕当然没那么好心这是交易。”
傅时礼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越过大秦的边境线点在了西方那片高原之上。
“看见这儿了吗?吐蕃。”
“那里的赞普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最近一直在边境搞摩擦,还几次三番上书,想求娶一位大秦公主以结秦晋之好。”
傅时礼回过头上下打量着楚瑶目光里充满了评估商品的意味。
“朕的大秦公主个个金枝玉叶自然不能嫁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吃苦。”
“但你不一样。”
“你是前朝公主身份尊贵长得……也还凑合。若是朕封你为大秦的和亲公主把你嫁给那位赞普……”
傅时礼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蛊惑力。
“你想想只要你能在吐蕃站稳脚跟吹吹枕边风甚至掌了权。那你手里不就有了几十万高原铁骑吗?”
“到时候你带着吐蕃大军杀回来‘光复’你的大楚岂不是比带着几个穷酸书生在青楼里喝酒强一万倍?”
轰——!
这番话,就象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楚瑶脑海中的迷雾。
她呆住了。
和亲?借兵?复国?
这是一条她从未设想过的道路但仔细一想却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以前的那些谋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确实象个笑话。但如果有了吐蕃做后盾,如果真的能掌握那支传说中凶悍无比的高原骑兵……
那复国就不再是梦!
“你……你真的肯放我走?”
楚瑶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不敢相信这个暴君竟然会主动给自己树立这么大一个敌人。
“朕说了朕很无聊。”
傅时礼摊了摊手一脸的高处不胜寒。
“这天下无敌的日子太寂寞了。朕需要一个对手一个能让朕稍微提起点兴趣的对手。”
“怎么样?敢不敢赌一把?”
他伸出手眼神挑衅。
“是用你的馀生在吐蕃那苦寒之地博一个未来还是现在就被拖出去喂狗?”
楚瑶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心中的恨意与野心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好!我嫁!”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决绝而凶狠。
“傅时礼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我会带着千军万马回来亲手砍下你的头颅!”
“朕等着。”
傅时礼笑了笑得璨烂无比。
“来人!带公主下去沐浴更衣!”
“传朕旨意封楚瑶为‘文成公主’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即日备嫁!”
两名宫女走进来将浑身颤斗、眼中却闪铄着希望之光的楚瑶带了下去。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口。
“噗嗤——”
傅时礼终于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龙椅上,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笑死朕了!这傻丫头还真信啊?”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柳红叶走了出来看着自家陛下那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陛下您这饼画得是不是太大了点?”
柳红叶有些担忧“那吐蕃赞普虽然是个草包但若是真让她在那边折腾出点动静来,咱们边境也不安生啊。这不等于放虎归山吗?”
“放虎归山?”
傅时礼止住笑,随手从果盘里抓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狠狠咬了一口。
“红叶啊,你还是太天真。”
他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谁说朕真要让她去和亲了?”
“吐蕃那种蛮荒之地咱们大秦的女人哪怕是犯了罪的也不能送去给他们糟塌。”
“那您这是……”柳红叶愣住了。
“这叫——钓鱼。”
傅时礼咽下嘴里的果肉眼神变得深邃而阴险。
“吐蕃最近不是跳得欢吗?不是总想试探大秦的底线吗?”
“朕放出风去,说要送个公主给他们。那赞普肯定高兴得找不着北甚至会派重兵来迎亲。”
“到时候……”
傅时礼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两国交界的一处峡谷上。
“朕让他们迎个寂寞。”
“至于这个傻白甜公主嘛……”
他想起楚瑶刚才那副忍辱负重、准备去卧薪尝胆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坏笑。
“先让她做个美梦。”
“等明天早上她穿戴整齐以为自己要踏上复国征程的时候。”
“朕再亲手柄这个梦给戳破。”
“告诉她和亲取消了她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留在宫里给朕当个端茶倒水的小宫女。”
傅时礼把苹果核往废纸篓里一扔拍了拍手。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绝望才是对她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最好的惩罚。”
“而且……”
他眯起眼睛看着西方。
“这还是一个绝佳的开战借口。”
“吐蕃若是敢有半句怨言朕的火炮正好缺个靶子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