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气氛有些诡异。
礼部尚书钱谦益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着那份沉甸甸的奏折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在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半柱香了可头顶那位爷硬是一声没吭。
“陛下……”
钱谦益吞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打破了沉默“按照祖制新皇登基后的首个秋天当广选天下秀女充实后宫。这不仅是为了皇家开枝散叶更是为了联结朝臣、稳固社稷啊。”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如今后宫空虚除了皇贵妃竟无几位正经主子。这传出去,怕是会让天下人觉得……觉得大秦皇室凋零有损国威啊。”
傅时礼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手里正拿着一份关于工部改良火药配方的报告看得入神。
听到这话他终于舍得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跪在地上的老头一眼。
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个还没睡醒的傻子。
“凋零?”
傅时礼放下手中的报告随手拿起那份名为《选秀章程》的奏折。
“哗啦——”
他并没有翻开,而是双手捏住奏折的两端猛地一用力。
那份礼部官员熬了三个通宵才拟定出来的精美折子瞬间变成了一堆废纸被他象扔垃圾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在了钱谦益的脸上。
“钱谦益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傅时礼站起身绕过御案军靴踩在那堆碎纸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选秀?你知道选一次秀要花多少银子吗?”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钱谦益面前晃了晃。
“礼部的预算是三十万两!这还不算各地的车马费、安家费!三十万两啊!这笔钱够朕的神机营再添置五十门红衣大炮!够朕给边关将士每人多发两套棉衣!”
钱谦益被骂得狗血淋头,瑟瑟发抖:“可……可是陛下这是祖宗家法……”
“去他娘的祖宗家法!”
傅时礼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青铜香炉香灰撒了一地。
“朕是大秦的始皇帝!朕就是祖宗!朕的规矩才是家法!”
他背着手在大殿内来回踱步那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怎么也压不住。
“你们这帮文官整天不想着怎么帮朕搞钱、搞粮、搞建设,脑子里就只有裤裆里那点破事儿!怎么?朕看起来象是个只会配种的种马吗?”
这话骂得太难听也太直白。
旁边的赵长风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掐自己的大腿。
傅时礼走到钱谦益面前蹲下身直视着对方那双惊恐的老眼。
“老钱朕跟你交个底。”
“朕现在对那些十几岁、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半点兴趣都没有。朕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把水泥路修到江南去怎么让大秦的宝船开到大海的尽头去怎么让老百姓的碗里多两块肉!”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狂热而坚定。
“朕要搞事业!搞钱!攀科技!懂不懂?”
“把那些精力放在这上面哪怕你能给朕多炼出一炉好钢朕都记你一大功。弄一堆女人进来干什么?除了争风吃醋浪费粮食她们能帮朕打仗吗?”
钱谦益彻底懵了。
他做了半辈子官伺候过两代皇帝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论调。
皇帝不爱美女爱炼钢?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陛下圣明!陛下高瞻远瞩,实乃千古未有之明君啊!”
赵长风见缝插针赶紧送上一记马屁“臣这就去把这选秀的旨意给驳了让那些等着送女儿进宫的世家都歇歇心思。”
“慢着。”
傅时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龙袍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光驳回还不够。”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四四方方的天空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传朕的话告诉天下人。”
“朕的后宫不养闲人更不养花瓶。”
“想当朕的女人?可以。”
傅时礼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那就拿出点真本事来。不管是种地、经商还是治学、练兵只要能做出点成绩能让朕觉得她是个有用的人才朕就给她一个机会。”
“否则就算是天仙下凡也别想进朕的门。”
赵长风深吸一口气拱手一拜:“陛下此举定能让天下女子竞相效仿,不让须眉。这大秦的风气怕是要彻底变了。”
“变了才好。”
傅时礼重新坐回御案后拿起那份没看完的火药报告心情大好。
“这世道只有强者才配生存。女人也是一样。”
就在这时。
“报——!!!”
一阵凄厉的嘶吼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御书房的宁静。
傅忠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封插着三根鸡毛的加急文书满头大汗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陛下!出事了!出大事了!”
傅时礼眉头一皱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升腾。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朕顶着。”
他沉声喝道“哪里出事了?”
“西南!八百里加急!”
傅忠将文书呈上声音都在哆嗦。
“西南那是土司……反了!”
“他们趁着咱们主力北伐刚回,立足未稳纠集了十八洞蛮兵攻占了边境三座县城!还……还把咱们派去的流官给剥皮点天灯了!”
“啪!”
傅时礼手中的御笔被生生折断。
刚刚还挂着笑意的脸庞,瞬间布满了森寒的杀意。
“好啊真好。”
他看着那份带血的军报怒极反笑。
“朕刚想搞搞建设,这帮不长眼的猴子就跳出来给朕上眼药。”
傅时礼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帝王威压,让整个御书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既然他们不想活那朕就成全他们。”
“看来这大秦的疆土还得再用血洗一遍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