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书房里多了一道红色的影子。
傅时礼在批阅奏折柳红叶就站在他身后三步开外的地方。
她象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浑身肌肉紧绷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角落。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这就是锦衣卫指挥使的第一个任务——贴身护卫。
用傅时礼的话说就是“你连我的安全都保证不了还谈什么监察天下?”
“我说你能别站着了吗?”
傅时礼头也没抬手里的朱笔在一份奏折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站那儿跟个门神似的我脖子都僵了。”
“属下不敢。”
柳红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没有一丝情绪。
“保护主公安全是属下的职责。”
“职责?”
傅时礼放下笔转过椅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以前当杀手的时候可没这么多规矩。”
“听说你们听雨楼接单都是先收钱后办事要是雇主死了尾款都不退。怎么到我这儿就这么敬业了?”
柳红叶的脸颊微微一红。
那都是江湖上的老黄历了被他这么当面揭出来饶是她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
“那是以前。”
她梗着脖子试图维持自己的高冷人设。
“现在我是锦衣卫自然要守锦衣卫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傅时礼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那股逼人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伸出手并没有象上次那样轻薄而是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坐下。”
傅时礼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这儿不是军营没那么多臭规矩。”
“你是我的刀不是我的奴才。我要的是一个能帮我处理麻烦的左膀右臂不是一个只会站岗的木头桩子。”
柳红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她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只是那腰杆依旧挺得笔直象是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这就对了嘛。”
傅时礼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案后。
“说吧这两天有什么新发现?”
一谈到正事柳红衣瞬间进入了状态眼中的那一丝慌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专业杀手的冷静和锐利。
“回主公锦衣卫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京城布下了天罗地网。”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名册上面用朱砂画了几个圈。
“我们顺着北莽公主那条线挖出了三个潜伏在京城长达十年的北莽细作。一个在兵部当主事一个在鸿胪寺当翻译还有一个竟然是先帝御膳房的总管。”
傅时礼眉梢一挑。
御膳房总管?
那岂不是说,楚云天那老东西吃了十几年的饭菜全都在人家的监控之下?
“人都抓了吗?”
“抓了。北镇抚司的兄弟们正在‘请’他们喝茶估计天亮之前就能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
柳红叶的语气很平淡但“请喝茶”三个字却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谁都知道进了锦衣卫的诏狱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得乖乖开口。
“干得不错。”
傅时礼点了点头对锦衣卫的效率很是满意。
“还有呢?”
“还有就是关于苏家的。”
柳红叶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傅时礼的脸色。
“苏宛音的父亲前丞相苏文忠,最近一直在暗中连络朝中的旧臣似乎想搞点小动作。”
“小动作?”
傅时礼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那老东西还真是不死心啊。女儿都废了还想着翻盘?”
“他以为他是谁?诸葛亮吗?还想玩六出祁山?”
“让他蹦跶。”
傅时礼摆了摆手,显得毫不在意。
“现在朝堂上都是我的人他连个屁都放不响。留着他正好当个靶子看看还有哪些心怀故国的老家伙会往上凑。”
“是。”
柳红叶将名册收好又尤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
“主公那天牢里的那位北莽公主该如何处置?”
“杀了?”
“杀了多可惜。”
傅时礼摇了摇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那可是北莽狼主最疼爱的小女儿是草原上的明珠。就这么杀了,顶多也就是让那老狼王气个半死。”
“但要是留着……”
傅时礼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可就是一张能随时打出去的王牌。”
“先饿她几天磨磨她的性子。等什么时候她不把自己当公主了我再去会会她。”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响。
是傅时礼的肚子在叫。
忙了一天又是练兵又是处理政务他连晚饭都还没吃。
柳红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主公饿了?”
“废话,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傅时礼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走去御膳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柳红叶。
“还坐着干嘛?一起。”
“啊?属下……属下不敢与主公同食。”
“又来?”
傅时礼有些不耐烦地皱眉。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你是我保镖万一有人在饭菜里下毒你不得先替我尝尝?”
柳红叶:“……”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但主公有令她也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柳红叶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
好象当保镖也挺有意思的?
傅时礼走在前面,心情却并没有那么轻松。
内忧外患。
虽然暂时都压下去了但这都是治标不治本。
锦衣卫能抓奸细但抓不来粮食。
玄甲骑能踏平山门但踏不平饥荒。
归根结底,一个政权想要稳固,最内核的问题只有一个吃饭。
“赵长风。”
傅时礼对着跟在身后的亲卫吩咐道。
“明天一早把户部和工部的人都给我叫来。”
“告诉他们别研究那些没用的了。”
“是时候给这大楚的农业来一次技术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