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掌心的丹药突然震动，表面黑光一闪而过。
他眼神一凝，立刻将手中丹丸弹入封灵匣，动作干脆利落。几乎同时，炉体发出刺耳裂响，一道蛛网状裂缝从底部迅速蔓延至顶部。高温药液在内翻滚，压力已达极限。
轰！
丹炉炸开，碎片四溅。一团黑光冲天而起，撞上屋顶结界，发出金属撞击般的嗡鸣。金红色余焰在空中盘旋，屋内灵气剧烈波动。
楚河一脚踹开门冲进来，袖箭已扣在掌心。他抬头看见那团黑光悬在半空，形态不定，隐约有脉动之感，脱口而出：“丹药成精了？”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指紧绷，随时准备激发毒针。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黑光，瞳孔微缩。刚才那一瞬的波动他认得——不是失控，是进化。他抬起手，声音低沉：“别乱动。”
话音未落，他人已跃起。右手张开，直插黑光核心。
黑光挣扎了一下，像是活物试图逃离。林渊五指猛然收拢，硬生生将其握进掌心。触感温热，带着微弱吸力，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楚河瞪大眼睛：“你不要命了！这东西能吞灵阵，刚才连罗盘光幕都被吃了！”
林渊没理他。他闭上眼，识海中默念指令。
系统提示浮现：【检测到高阶灵性残留……融合魔气核心与道韵结晶……判定为‘噬魔丹灵’——可主动吞噬魔修修为，成功率与宿主魔气浓度正相关。】
林渊睁开眼。
眸底寒光乍现。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丹丸静静躺着，表面布满细密魔纹，像血管一样缓缓搏动。它不再挣扎，反而微微发热，似在回应他的气息。
这不是废丹。
是杀器。
他嘴角微扬，低声说：“不是成精……是升级了。”
楚河还在外面站着，手里袖箭没放下：“这玩意儿来路不明，万一是什么魔道陷阱，种进你经脉里怎么办？我建议先封起来，等苏姑娘来了再看。”
“不用。”林渊淡淡道，“它认主了。”
他说完，左手取出玉瓶，将其他五十九枚普通丹药一一收入其中。瓶盖合上前，他扫了一眼药色——金纹流转，无异变。这批丹药稳定可用。
唯独掌心这一枚，单独留下。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丹面。魔纹随之起伏，如同心跳。
楚河皱眉：“你要拿它试韩灭？”
“不。”林渊摇头，“我不试他。我让他自己送上门来。”
他转身走向墙角，从暗格取出一块灵泥。这是上次修补丹炉剩下的材料。他抹在炉底残骸上，重新刻画阵图线条。动作熟练，没有一丝犹豫。
楚河走过来帮忙清理碎片，压低声音问：“宗门那边要是查起来……”
“就说炼废了一炉。”林渊头也不抬，“补报损耗就行。你去账房领三份阴凝草，就说火力不稳导致融合失败。”
“可你明明成功了。”
“成功？”林渊冷笑一声，“他们看到的才是成功。我真正的东西，从来不让外人知道。”
他说完，指尖划破，滴了一滴血在新绘阵图上。灵泥泛起微光，暂时稳住炉基结构。这炉子还能撑一次炼制，足够应付后续查验。
楚河把最后一块碎片扫进铁盒，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巡防殿刚换了值岗时间，现在每两刻钟有人绕行丹峰一圈。你刚才那一下动静不小，估计已经惊动了守卫。”
林渊点头：“我知道。所以你马上走。”
“你不一起？”
“我还要处理点事。”他抬起手，掌心丹灵微微发亮，“它刚成型，需要一点时间稳定神识。”
楚河盯着那颗丹看了几秒，最终咬牙：“好。今日之事，我不会对任何人提一个字。”
他转身出门，脚步轻快，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屋里只剩林渊一人。
他走到石桌前，拿起控温钳检查炉温。虽然外壳炸裂，但内部火道尚存余热。系统提示仍在闪烁：【道韵级丹药产出确认】【暴击记录保存完整】。
他没管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在掌心这枚丹灵上。
他摊开手，丹面朝上。魔纹流动的速度慢了下来，变得规律。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极细微的神识波，像是在探测周围环境。
林渊忽然开口：“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丹灵顿了一下。
然后，表面黑光轻轻闪了一次。
像是回应。
林渊笑了。
他把丹灵移到眼前，一字一句地说：“你吃魔修，对吧？吃的越多，越强？”
又是一闪。
这次更明显。
林渊收回手，靠在墙边。他望着屋顶被冲击出的裂痕，思绪飞转。韩灭体内魔气深重，远超一般魔修。若让这丹灵入体，会怎样？
不是压制。
是吞噬。
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除非韩灭自断经脉，废去修为。
但他不会。
那种人宁死也不会低头。
所以他会赌。
赌这丹无害。
赌自己能掌控局面。
可他不知道，真正的杀招不在丹效，而在“主动”二字。
别人服丹，是被动接受药力。
而这枚丹灵，是主动猎杀。
它会自己找目标。
自己动手。
林渊把丹灵放进贴身玉囊，紧挨着心脏位置。那里温度最高，最适合养灵。
他拿起笔，在玉简上写下一行字：【噬魔破境丹·完成】【数量：60】【异常产物：1（已隔离）】。
写完后，他吹熄案台灯火。
黑暗中，只有丹炉残骸还散发着微弱红光。
他站在原地不动。
掌心还残留着丹灵的温热。
他知道，韩灭一定会来。
三天前定下的交易，三月之期刚开始。对方不可能放弃突破的机会。
而这一次。
他不再是交出成品。
他是送去一把刀。
一把插进敌人胸口，却让敌人以为是救赎的刀。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林渊抬头。
是守夜弟子巡逻经过。听见屋内动静，那人停下看了一眼，见只是炸裂的丹炉和熄灯的房间，便继续前行。
林渊没动。
他等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伸手摸向胸前玉囊。
丹灵安静地躺着。
但他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醒来。
它的第一次进食，快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