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湍急，林渊一手拽着楚河，随暗河冲向深处。头顶岩层越来越薄，水道逐渐开阔，幽绿微光从上方渗下，照出前方岔口。
左侧狭窄，布满垂落石锥；右侧水面平静，黑木舟停在中央，血袍人立于船头，戟尖划开漩涡。
林渊屏息，右手指节抵住背后丹炉。他缓缓将楚河推向浅岸，左手悄然探入袖中。
三枚漆黑丹药落入掌心。
血袍人抬眼，目光锁定他所在位置。
就是现在！
林渊并指为剑，点向掌心黑丹。一道赤金火线窜出，瞬间引爆丹药。
轰！
灰绿色雾气炸开，顺着水流急速扩散。雾气贴着水面蔓延，如活物般钻入追兵鼻腔。
最先吸入的两名魔修脚步一滞，眼神涣散。一人突然大笑，挥刀砍向同伴；另一人跪地抱头，嘶吼自己看到了万丈血佛。
血袍首领怒喝：“闭气！结阵！”
可命令未落，他自己也吸入一丝雾气。瞳孔骤然收缩，眼前景象扭曲——他看见自己跪在宗门大殿，被同门踩住头颅，精血被抽干炼成丹药。
“不……不是我……”他踉跄后退，手中长戟晃动。
林渊踏水而行，步伐稳定。他抽出背负的青锋剑，剑尖轻颤，一滴血珠滑落，坠入水中无声。
“你们血河宗不是最爱用噬丹煞阵，吸食丹师精血乱人心智吗？”他声音不高，却穿透雾气，“我把你们的阵法反炼成了丹，专攻神魂。”
追兵中有人怒吼：“邪术！你这是歪门邪道！”
林渊冷笑：“你们靠掠夺续命，我靠丹道破局。谁更邪？”
他剑尖一挑，背后丹炉嗡鸣作响。赤金火焰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半虚半实的凤凰形态。双翼展开，映得整条水道通红。
凤凰一声清唳，俯冲而下，掠过魔修头顶。那些尚存意识的人只觉脑海轰鸣，记忆错乱——有人喊娘亲，有人叩拜林渊，还有人撕扯自己衣袍，高呼要投奔青云宗。
血袍首领咬破舌尖，强行清醒。他死死盯着林渊：“你……不可能掌握噬丹煞阵的核心机理！那是我宗秘传！”
林渊一步步走近：“你们留下的痕迹太多了。洞窟里的符文残迹，地脉中的煞气流向，还有你们刚才那艘破船上的血渍分布。”
他抬起剑，指向对方眉心：“你们靠阵法乱人神志，却不知自己才是最怕混乱的那个。”
凤凰展翅，火焰压下。血袍首领单膝跪地，长戟插入木板支撑身体。他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抵抗幻象侵蚀。
其余魔修已无战力。三人抽搐倒地，两人撕扯头发，还有一人跳入水中狂游，口中大叫“我要回家”。
林渊没有补刀。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主谋，只是外围守卫。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他收回丹火，凤凰化作流焰回归丹炉。青锋剑归背，重新化为炉形。
“走。”他低声说，转身走向浅岸。
楚河趴伏在石滩上，右腿伤口仍在渗血。他抬头看着林渊：“你什么时候炼的这种丹？”
林渊蹲下，检查他伤势：“崩塌前那一瞬，系统提示可用残留煞气与敌方血液样本合成致幻剂。我没时间细炼，只能做成一次性爆发型。”
他取出一枚白色丹药递给楚河：“服下，压制痛感。”
楚河接过，一口吞下。片刻后呼吸平稳了些。
“你还留了后手？”他问。
林渊环顾四周。水道上方岩层稀薄，已有微弱天光透下。他知道这种地方最容易被高空强者锁定。
“他们不会只派这一批人。”他说，“刚才那群人太弱，连核心功法都没练成。真正的追杀者还没到。”
楚河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逃？”
林渊站起身，望向右侧水道尽头。黑木舟漂在原地，漩涡已消失，但水面仍有轻微波动。
“不。”他说，“我们换个方向。”
他弯腰拾起一块碎石，手腕一抖，石块飞出，击中左侧狭窄通道的一根垂石。
咔嚓！
石锥断裂，坠入水中激起浪花。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破空声。
一道黑影从上方岩缝俯冲而下，手持长戟，直扑那处声响来源。
林渊不动。
那人落地，发现是误判，抬头扫视全场。
正是此刻！
林渊右手按炉，体内灵力猛然调动。他张口喷出一口灼热气息，掌心再现出三枚新丹。
这不是致幻丹。
而是【灵枢引脉丹】的改良版，自带追踪特性。
他屈指一弹，三枚丹药呈品字形射出，分别落在不同方位的水面上。
丹药遇水即溶，释放出极细微的灵气波纹，与地脉产生共鸣。
那人察觉异常，转头看向林渊。
四目相对。
林渊嘴角微扬。
对方冷哼一声，提戟跃来。
就在他腾空瞬间，林渊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相反方向疾退。
“想抓我？”他在心中冷笑，“先让你知道什么叫‘丹控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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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后撤，一边以指尖在空中划出三道符线。每一道都精准落在先前投放丹药的位置。
【系统提示：追踪阵列激活】
【目标移动轨迹已锁定】
林渊眼中闪过一抹锐光。
来了！
那人落地，正要追击，忽然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去。
水面之下，三道赤金光纹正缓缓浮现，组成三角囚笼，将他困在中央。
“什么鬼东西！”他怒吼，一戟劈向水面。
轰！
水浪炸开，可光纹未灭。反而因冲击加速旋转，形成小型漩涡。
林渊站在远处岸边，冷冷开口：“你以为你是猎人？其实你早就是我的药引。”
他并指为剑，隔空一点。
三道光纹同时亮起，直冲天际。
刹那间，整片水域灵气暴动。
那人只觉体内灵力逆流，经脉胀痛。他怒吼着挥戟砸地，可每一击都被无形力量反弹。
“你做了什么！”他咆哮。
林渊缓步走近：“我说了，你们喜欢用阵法控制别人。现在，轮到你尝尝被控制的滋味。”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丹药。
“这是我用你同伙的血炼的控灵丹。只要你还在这片水域，你的动作、呼吸、心跳，都会被我感知。”
那人脸色剧变。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渊身后。
林渊立刻警觉，回头。
什么都没有。
等他再转回来时，那人已挣脱束缚，一戟横扫而来。
林渊侧身避让，肩头仍被戟风擦过，衣袍裂开一道口子。
鲜血渗出。
那人见状大喜，正要再攻，却突然僵住。
他低头，看见胸口多了一枚小小的丹印。
金色，发烫，正随着他的心跳不断加深。
“这……是什么？”他声音颤抖。
林渊抹去肩头血迹，淡淡道：“你刚才打破阵法时，我已经把丹印种进你体内。你现在每动一次，它就烧一次你的神魂。”
他举起手中金丹：“想让它停下？很简单。”
他向前一步。
“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