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去，演武场上的光幕仍未熄灭。
林渊站在阵法边缘，玉匣合拢，指尖轻抚表面残留的温热。那枚主核丹仍在跳动，像有生命一般。他没有看周围人群，也没有回应任何目光，只是静静等待。
他知道，有人会来。
一道身影从长老席走出，脚步沉稳，衣袍未扬。阵法殿长老走到阵前，目光扫过尚未消散的符线，又落在林渊脸上。
“此阵，”他说，“可录入宗典。”
林渊抬头，眼神平静。
“此阵仍在迭代，暂不公开。”
长老眉头微皱。他本以为自己是来收成果的，不是来谈条件的。
“你可知此阵对宗门意义？聚灵五倍，防御抗金丹初期一击，还能自我优化。若能全宗推广，山门实力将跃升一个台阶。”
林渊点头。“我知道。”
“那你为何不愿交出阵图？”
“我没说不交。”
长老一顿。
林渊继续道：“我可以给您阵图。”
他停顿一秒，声音不变。
“但您得允我进入药谷核心区域一观。”
空气静了一瞬。
药谷核心区域，非核心弟子不得入内。那里存放着百年以上的珍稀药材，是宗门战略储备之地。外门丹徒想踏进一步，难如登天。
长老盯着他。“你想要什么？”
“只是看看。”林渊说，“不取一株药，不动一根草。只求亲眼见一见那些古方记载中的材料。”
“然后呢？”
“然后我会把完整的‘丹枢九引阵’阵图交给您。包括进化逻辑、反馈机制、能量循环路径。所有数据，一字不漏。”
长老沉默。
他知道这阵的价值。也清楚林渊在做什么——这不是请求，是交易。用技术换资源，用成果换权限。
而最可怕的是，对方掌握主动权。
围观弟子还在远处议论，有人记录外围纹路，有人低声揣测长老态度。没人敢靠近。
长老终于开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林渊没回答。他弯腰打开玉匣，取出一枚阵法丹。
丹药表面纹路正在缓慢变化，如同呼吸。
“这是刚才自进化后的第三版模型。”他说，“比展示的版本效率高百分之七点三，抗冲击能力提升十九秒。”
他抬眼。
“再过两个时辰，它会生成第四版。到时候，现在的阵，就落后了。”
长老瞳孔一缩。
他懂阵法，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死物，是活的成长体系。今天交出去的阵图，明天就会过时。
除非——他能持续获得更新。
而更新的源头，是眼前这个外门丹徒。
“药谷核心区域，”长老缓缓道，“只能停留一个时辰。”
“可以。”
“不得触碰任何药材。”
“可以。”
“不得抄录禁地方位。”
“可以。”
“守谷弟子会全程跟随。”
“没问题。”
林渊合上玉匣，直视长老眼睛。
“成交。”
长老伸出手。
林渊没有握。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地上。
“阵图在这里。等我从药谷回来，您就能激活查看。”
长老脸色微变。“你现在不给？”
“我说了，成交之后。”
“你信不过我？”
“我不是您。但您也不确定我是不是真会交出完整阵图。所以我们都一样。”
长老盯着他许久，忽然笑了。
“好。我让人通知守谷弟子，放你通行。”
他弯腰拾起玉简，收入怀中。“我就在这等你回来。”
林渊转身就走。
“你不担心我毁约？”长老在身后问。
林渊脚步未停。
“您更怕错过下一版阵图。”
长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灰扑扑的身影穿过人群。没有欢呼，没有回头，只有背影笔直如刀。
一名弟子忍不住问：“长老……真让他进药谷？”
长老没看他。“他要是真能不断推出更强阵型，别说药谷，藏经阁顶层我都得给他开。”
“可他是外门丹徒……”
“现在不是了。”长老声音低沉，“从他提出条件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角色。”
弟子闭嘴。
远处，林渊已走到演武场出口。
守谷弟子正快步走来，手持通行令牌。
林渊停下，接过令牌，看了一眼。
正面刻着“特许通行”，背面写着时限：一个时辰。
他收起令牌，迈步向前。
山路蜿蜒，通往山门深处。药谷就在前方三百丈，被三层禁制封锁，唯有执令者可入。
林渊走在石阶上，脚步稳定。
他知道，这一趟不只是为了看药材。
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系统提示在他识海浮现：
【检测到高纯度灵药波动】
【预判匹配材料：千年玄纹石乳、地心阳炎蕊、龙血藤心】
【建议采集量：各三钱】
【风险等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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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嘴角微动。
这些材料，前世只在古籍见过。如今就在眼前。
只要拿到手，下一炉阵法丹的暴击概率将提升至百倍峰值，且附加“灵脉共鸣”特效。
更重要的是——
他能借此验证一个猜想。
丹与阵的结合，是否真的能打破修行壁垒？
他加快脚步。
守谷弟子跟在后面，神情警惕。
“只能看，不能碰。”他说。
林渊点头。
前方铁门开启，药香扑面而来。
第一层药园种满常见灵草，第二层是百年老药，第三层被浓雾笼罩，连阳光都照不透。
“核心区域在第三层。”守谷弟子指着雾中石桥，“你只有半个时辰。”
林渊不答，踏上石桥。
雾气渐浓，脚下传来轻微震动。那是地脉流动的声音。
他走得很慢，双眼却在快速扫描四周。
左侧岩壁嵌着三株赤红藤蔓，叶片如血，根部缠绕黑石——龙血藤心。
右前方水池漂浮金色花苞，每开一次，水面就升起一丝火光——地心阳炎蕊。
正前方石台摆放玉盒，盒中液体泛着银光，表面浮现金色纹路——千年玄纹石乳。
三种材料，全部到位。
林渊站在石台前，伸手欲触玉盒。
守谷弟子立刻喝道：“住手！”
林渊收回手。
“我只是看看。”
“你看的时间到了。回去。”
林渊不动。
“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想换这些药，需要多少功劳点？”
守谷弟子冷笑：“十万点起步。你攒一辈子都不够。”
林渊点头。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桥中央，忽然停下。
“你说，如果有人能批量生产‘丹枢九引阵’，宗门会不会改变规矩？”
守谷弟子一愣。“你是说那种活阵？不可能量产。”
“我说如果。”
“那……或许会吧。毕竟谁能掌控这种资源，谁就有话语权。”
林渊笑了。
他继续往前走。
走出铁门那一刻，他从袖中摸出一张薄纸。
纸上画着三处标记，正是刚才看到的材料位置。
他折好纸，放入贴身暗袋。
身后，药谷大门缓缓关闭。
林渊抬头看向天空。
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走向阵法殿长老等待的方向。
玉匣仍在手中。
里面还剩七枚阵法丹。
下一炉，他准备加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