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可被赵智鹏的语气彻底激怒,猛地站起身,厉声宣布:
“赵智鹏!你被采取留置措施,配合调查!”
她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公司老总,你狂什么狂?”
听到宣布,赵智鹏依然没有惊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在你这儿好好休息几天。”
随后,他被带往一间软包隔离的留置谈话室。
虽然表面镇定,但独处之后,心里终究还是压上了一层沉甸甸的重量。
与此同时,赵德汉的黑色奥迪正在高速路上疾驰。
忽然,手机响起——是冯若兰打来的。
刚一接通,就传来她略带慌张的声音:
“赵书记……智鹏他被纪委留置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会不会出问题?”
几乎同一时间,赵德汉也接到了省纪委的正式通知:
请他立即前往省委,找纪委书记田国富谈话。
但他自认从未做过任何违规之事,内心毫无恐惧,
语气平稳地安慰道:
“小冯啊,不用惊慌。你应该相信智鹏——他们公司的所有财务流程,不可能有任何问题。这应该就是一次常规调查。”
作为体制内家属,冯若兰当然清楚“留置”二字的分量。
她最担心的,是赵智鹏在里面受罪。
可听到赵德汉说话如此沉稳,她那颗砰砰乱跳的心,也稍稍缓了下来。
“好的,叔叔,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赵德汉反而更加坦然。
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已猜到了七八分。
这种事,在官场屡见不鲜——
尤其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
至于是谁举报的?
他一时还猜不出具体人选,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个人,绝不愿意看到他去京州当市委书记。
此刻,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的办公室内,
气氛压抑而凝重。
办公室里,田国富、陆亦可,还有京海市纪委书记侯亮平已在座。
看来,田国富已经和侯亮平谈过话,初步了解了赵德汉的一些基本情况。
赵德汉推门进来后,侯亮平立刻站起身,低声唤了一句:“赵书记。”
田国富只是斜睨了一眼,语气平淡:“德汉同志来了,坐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随即转向陆亦可:“陆主任,这次谈话,就由你来主持。”
看到陆亦可,赵德汉心头微动。
他想起自己刚来汉东的时候,两人还一起吃过几顿饭。
那时陆亦可对他表现出过一些明显的热情,
却被他断然拒绝——他从不搞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
如今,她坐在对面,眼神锐利如刀。
陆亦可开口,问的还是那几件事:
观唐宴的饭局细节,
赵智鹏公司启动资金来源,
春江新区的土地与资金支持,
她的目的很明确——
核对赵德汉的陈述与赵智鹏此前的供述是否一致。
只要有一处对不上,就能成为突破口,
进而深挖背后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或权力滥用。
房间内,空气仿佛凝固。
一场看似平静的谈话,实则暗流汹涌。
听到是这几个问题,赵德汉彻底放下心来。
他不需要编造,也不用回避——
只需如实回答即可。
这场谈话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陆亦可的问题如连珠炮般接连抛出,每一个细节都反复追问,问得赵德汉几乎要出汗。
他知道,这种事情里,只要有一处手续不完备,
就可能被认定为违规,甚至构成违纪违法,
给自己惹上大麻烦。
好在,他早有准备——
所有事项,程序合规、签字齐全、流水可查,
经得起任何核查。
从纪委办公室出来,赵德汉长出一口气。
和侯亮平握握手:“侯书记,我今天就不回京海了。
你呢,也在这里陪小艾同志吧。”
侯亮平道:“赵书记,你在京海做的所有项目,我都可以保证没有问题。
我对着田书记,也是这么说的。”
赵德汉微笑道:“亮平同志,这件事不能是你这个纪委书记保证。
而是要制度保证,每一个招投标环节,每一次签字保证。
我谢谢亮平书记对我的信任。”
赵德汉坐进车内,魏威看到他的表情,这颗心算是放到肚里。
他跟着赵德汉这么长时间,知道赵德汉经得起考验。
但是领导毕竟是领导,万一有一些……
如果赵德汉出事,魏威的前途就算彻底完蛋。
赵德汉靠在椅背上,拨通一个电话。
“连城同志,我想吃鱼了。”
挂断电话,赵德汉对魏威说道:“后面有可能会有人找你谈话。
你据实回答就好。
我赵德汉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书记,我,好,好的……我记下了。”
孙连城正在办公室里看一部纪录片。
虽然挂着一个副局长的头衔,基本上等于养老状态。
局里也没什么工作给他安排。
听到赵德汉要找自己吃饭,马上答应下来。
孙连城人虽然闲着,心可没有闲。
京州乃至汉东官场的事,他了解的比赵德汉不少。
知道最近赵德汉的身份比较敏感。
但是孙连城毫不在乎,你李达康都走了,你就是在京州,又能怎么样?
那家吃鱼的小店,已经重新装修过。
少了一些江湖气,多了一点格调。
魏威已经提前定好房间,把赵德汉送到饭店下面就离开了。
小包间内,只有赵德汉和孙连城两人。
见面后,孙连城格外热情:“老赵,你这一阵子够忙的。”
“连城同志,还是你好啊,我怎么感觉你比以前看着还年轻。”
“嗐,都是闲的。
我现在炒菜都不放盐。哈哈。”
酒至半酣,赵德汉问道:“连城,你知道我这次到京州来做什么?”
“老赵,你是来,要求进步来了。”
“呵呵,看来你孙连城也没闲着。
进步不进步不知道,倒是纪委找我谈话了。
我当然问心无愧,就是有点心寒。”
孙连城一听是这事,放下酒杯:“老赵,这算个屁事啊。
反正进步之前,组织也得考察你,就当考察了。
别的我不敢说,咱们在春江新区的时候,你老赵,绝对经得起考察。”
“连城啊,我也没想着回京州来。
不过他们这一闹,我还真就想回来,我看看哪里的妖魔鬼怪,如此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