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德楼三楼一片诡异的寂静。
韩墨和沉月颜目定口呆的看着眼前荒诞无比的一幕。
韩墨更懵一点,他不认识林昭。
但沉月颜不同。
她是公主密友,经常出入皇宫,是见过林昭的。
那可是宫内侍卫!
一个大内高手,就为叶川,对着堂堂正三品的绣春卫指挥使,竟然说杀就杀!
这怎么可能?!
沉月颜瞪大了眼睛,惊愕无比的看着叶川,那张平静的面庞。
如此年轻,无功名在身,便能做到正四品的鸿胪寺少卿,就已经够匪夷所思了。
而身为鸿胪寺少卿,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更是闻所未闻!
他究竟是何人,又有何背景?!
沉月颜想不通。
叶川当然不会跟她解释,只是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林昭,淡淡地笑了笑,“林大哥,过了。”
林昭一脸诚恳,“叶兄弟,对不住!此事责任在我,是我疏于对盛德楼的关注,我……”
这下更让沉月颜瞠目结舌。
林昭对叶川竟如此躬敬!
堂堂大内侍卫……
这简直难以想象!
而被长剑架在脖子上,跪倒在地的薛纵则一个字都不敢说,额头刷刷的冒冷汗。
他知道林昭绝对是动真格的!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此时薛纵恨不得把郑刚那个王八蛋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自己这条小命,全悬于叶川一句话了!
“林大哥,真的言重了!”
叶川无奈的笑道,“指挥使大人只是职责在身,例行公事,也并未冲撞唐突,一场误会而已。”
鉴于薛纵之前行为谨慎,并没有过分飞扬跋扈,也没有太得罪叶川。
叶川倒是不愿意逼人太甚。
绣春卫指挥使,这个级别,还是可以笼络一下的,今后总归是有用。
而且薛纵有脑子,并非莽夫,跟聪明人打交道,总比把他杀了换一个愚蠢的上来好。
叶川这话一说,薛纵悬着的心猛然一放,整个身体差点虚脱,一下子瘫坐地上。
生死一线间啊!
“好,既然是叶兄弟的意思……”
林昭这才点点头,收起了长剑,回剑入鞘。
“还不快向叶大人赔罪谢恩!”
紧接着一声断喝。
刚瘫坐在地上的薛纵浑身一个激灵,赶紧重新跪好,“下官莽撞,冲撞叶少卿,感念不杀之恩,必有后报!”
那边已经缩在角落的郑刚彻底吓傻了,也想象薛纵一样下跪求饶,但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整个人僵在那里。
“指挥使大人不必如此,误会一场。我店中不乏好酒,不如与林大哥坐下,同饮一杯?”
叶川微微笑着,举杯示意,意态潇洒。
沉月颜看着他这样,只觉得有些恍惚。
明明是一个少年,举手投足,老成稳重,仿佛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一样。
这个叶川,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忤逆不孝是他。
油滑奸商是他。
出口成诗是他。
谈笑间掌他人生死,也是他!
沉月颜忽然发现,此人似乎比从不露面的小诗仙还要神秘……
“谢叶大人抬爱!”
薛纵诚惶诚恐,赶紧叩头道,“今日已经搅了叶大人的雅兴,万万不敢再叼扰!容下官改日摆宴,向叶大人赔罪!”
“既然如此,指挥使大人请自便吧!”
叶川礼貌的点头笑着。
“呼……”
薛纵终于长舒一口气。
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旁边林昭也神色缓和,“叶兄弟,我也就不留了,匆匆而来,宫里还当着差呢!”
“行,改日请你喝酒。”叶川呵呵一笑。
随着林昭以及薛纵带着一众绣春卫匆匆离去,叶川神色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韩老,月颜小姐,让二位受惊了!”叶川举起茶杯,“我以茶代酒,聊表歉意!”
韩墨和沉月颜至今都没回过神来。
半晌之后,韩墨才感慨一句,“与小友论交,真是惊喜良多啊……”
沉月颜却半低着头,神色复杂,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什么。
……
出了盛德楼,薛纵赶紧叫住了急切回宫的林昭。
“林大哥,今日之事,我……”
“休要多言!”
林昭冷然看了他一眼,“也休要多问。今日你能保住项上人头,全因叶兄弟不愿计较,好自为之吧。”
“那是自然!”薛纵赶紧拱手鞠躬,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不知这叶大人……”
“我说过,休要多问!”林昭瞪着他,一字一顿,身上竟然又涌现出杀意。
吓的薛纵浑身一颤,“是是是!在下明白了!”
林昭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呼……”
薛纵整个人象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快虚脱了。
“大人,小人该死……”
这时,郑刚才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啪!”
薛纵二话不说,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打的郑刚满嘴喷血,右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若果不看你往日办事用心,此刻已将你砍了!”薛纵咬牙切齿。
“是!大人,小人万死……”郑刚赶紧跪了下来。
薛纵冷然道,“那欠债的叶诚,你知道该怎么办!”
“是,小人明白!”
薛纵和郑刚都清楚,虽说这位神秘的叶少卿也是叶家人,但既然赵氏和叶诚两人存心坑害,说明叶少卿与家人关系不佳,甚至可说有仇。
那便没有顾忌了!
……
傍晚,赵氏带着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叶诚偷偷回到叶府。
眼看儿子躺在床上虚弱无比,只剩下半条命,赵氏又是心疼,又是焦急。
不知为何,郑刚去了一趟盛德楼回来,突然反悔,且态度大改,使人将叶诚打了个半死!
无论赵氏如何哀求,都无济于事。
最终叶诚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郑刚终于停止了毒打,并且给他母子二人下了最后通谍。
两日之内连本带息还清,这是最后的机会。
“娘!你救救我!”
“我不想死啊!”
“要不咱们还是赶紧跟爹说吧!”
叶诚哭着抓着赵氏的手哀求。
“不行!”赵氏摇了摇头,一脸苦涩,“你爹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知?若让他知晓,动用家法是轻的,将你逐出家门该如何是好?”
“那……那……”叶诚徨恐无比,浑身瑟瑟发抖。
赵氏心急如焚之下,沉默良久。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从叶川身上拿来的那块玉佩!
既是宫中之物,应能值不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