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刚一听,眯了眯眼睛,“夫人莫非消遣于我?”
盛德楼之名,最近在京城倒是无人不知,生意确实火爆。
尤其是今日早晨,状元楼前,小诗仙扬威,并被曝出住在盛德楼。
这个地方,不是那么好惹。
“是与不是,一查便知!”
赵氏强迫自己冷静道,“盛德楼本就是我叶家产业,现在交给三子叶川打理,查清楚这点事儿,对阁下来说不难吧!”
这个郑刚虽然是个开赌坊的,但明知道诚儿是礼部侍郎之子,依旧不放在眼里,拳脚相加,显然背景也不简单。
“那我就给夫人一些时间,烦请夫人去盛德楼取来银子,赎回贵公子吧。”
郑刚是个聪明人,压根儿不上套。
赵氏沉默不语,心中焦急。
片刻后,她一咬牙,“明人不说暗话,这位先生,做个交易如何?”
“夫人请讲。”
郑刚很有耐心,也很有礼貌。
“劳烦先生去盛德楼收债!”
赵氏一字一顿的道,“盛德楼近日来的流水,远远超出诚儿所欠债务!”
“能收来多少,全看郑先生的本事!”
郑刚眼眸微微一动。
这等于明着告诉郑刚,尽管狮子大开口。
“夫人玩笑了。”
郑刚不屑的撇了撇嘴,“赌坊也是正经生意,在下也只敢合法收债,超出本息,在下岂非与强抢无异?”
赵氏微微一笑,“有我担保,这钱就是叶家送与先生的,何来强抢?”
“若叶川事后报官,自有我为阁下证明!”
“叶川说到底,终究还是叶家之子,叶家债务他来偿还,也是天经地义!”
郑刚终于有些动容,沉吟片刻,“夫人莫非与你家三公子有仇?”
“正是!”
赵氏供认不讳,咬牙道,“那个小畜生几次三番辱我,我必让他加倍奉还!”
“此番与你合作,先生可收回债务,并能获得额外酬劳,而我可借先生之手报一箭之仇。”
“皆大欢喜,何乐不为?”
赵氏目光灼灼地看着郑刚,脸色坦然。
郑刚终于恍然。
沉思片刻,他微微一笑,“既如此,夫人还是给在下立个字据吧,生意人嘛,讲究个白纸黑字。”
赵氏尤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咬牙答应。
郑刚拿到字据,仔细看完之后,收了起来,面带微笑,“夫人请回,不过还得委屈贵公子再多留一会儿,债务收完之后,在下自会送公子回府。”
……
状元楼。
叶川与韩墨相谈甚欢。
两个人都惊讶的发现,虽然年龄差距甚远,但却十分投机,越聊越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叶川谈性正浓,直接邀请韩墨去三楼大厅,登高看景。
盛德楼二楼是说书专场,分为各个小厅。
而三楼被叶川设计成一整个大厅,视野开阔。
两人正准备动身,忽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大哥!”
转头一看,李武陵一脸无奈的走过来。
身后还跟个一脸冷冰冰的大美人。
沉月颜。
叶川心如明镜,立刻摆手,“小诗仙不在!”
李武陵哑然,转头看着沉月颜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看,我说的吧!”
沉月颜顿时气恼,正要发怒,一眼看见叶川身边的韩墨,微微一惊。
“学生沉月颜,见过韩先生!”
沉月颜恭躬敬敬的欠身施礼。
韩墨愣了一下,微微一笑,“哦,原来是鸿胪寺卿的千金,沉小姐。”
沉月颜开心的笑道,“先生曾来国子监讲学,只见过学生一面,竟还记得!”
“等会!”
叶川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看着沉月颜,“你是……鸿胪寺正卿,沉知文大人的女儿?”
“哼。”
沉月颜轻哼一声,一脸不屑搭理他的表情。
叶川玩味的眯起了眼睛。
皇帝老头儿封给自己的官爵是鸿胪寺少卿……
也就是说,这姑娘的老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啊!
按照职场规则,这时候自己本该大献殷勤,拍拍马屁才对。
不过完全没这个必要。
谁让咱后台硬呢!
懒得跟这女人纠缠,叶川转向韩墨,继续邀约,“韩老,咱们三楼请吧!”
韩墨点头,正要动身。
“韩先生,相请不如偶遇,学生斗胆请韩先生一叙,指点学生一二!”
叶川不由得翻白眼。
故意的捣乱是吧。
“这……”韩墨不由为难的看向叶川。
说实话,老头对沉月颜的印象不错。
再加之沉月颜的老爹沉知文是个好官儿,廉洁接地气,官声非常不错,韩墨还是愿意给这个面子的。
叶川看见韩墨的眼神,立刻领会,洒然一笑,“无妨,来日再与韩老畅饮欢谈。两位,三楼请吧!”
他才不会跟一个女人计较这种事。
“不不不,何必等来日?”韩墨哈哈一笑,“小友与沉姑娘年龄相当,话题应该比我这老朽要多,何不共同一聚?”
叶川愣了愣,看了一眼沉月颜,见他虽然满脸不愿,却也没开口反对。
正要说话时,忽然门口传来一个响亮的嗓音。
“敢问盛德楼东家何在!”
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一名身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手持折扇,身后跟着数名壮汉,个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这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正是在下,敢问几位有何贵干?”
叶川拱了拱手,礼貌的问道。
那男子闻言,带着手下笑眯眯的走到叶川身前。
“在下郑刚,银钩赌坊老板,幸会!”
赌坊?
叶川皱了皱眉头。
赌坊的人找自己干什么?
韩墨和沉月颜也有些诧异,对视了一眼。
沉月颜更是心中怀疑,莫非这叶川还是个赌徒?
“郑老板是吧,有话直说吧。”叶川也不想拐弯抹角。
“爽快!”
郑刚笑着拍了拍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欠条,随意的抖了抖,“令兄叶诚欠我赌坊五百两黄金,在下是特意前来收债的。”
叶川闻言,瞳孔一阵收缩。
几乎转瞬之间他就判断出了事情的起因。
叶诚好赌,这事他知道。
欠债也是毫不稀奇。
赌坊的人竟然追债追到盛德楼来,只有一种可能。
叶诚还不起赌债,并且还心思险恶的祸水东引!
看来上次打的还是不够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