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陵走后,叶川装模作样的继续看书。
李芷晴张了几次口,尤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你……刚才写的什么诗?”
叶川放下手中书,转头看着李芷晴,微笑着眨巴着眼睛,“老师……很感兴趣?”
李芷晴微微有些窘迫,移开眼神,专注的看着手中茶具,“随口一问而已。”
但她脸上微微的红晕出卖了她真实的想法。
“哦。”
叶川直接又拿起书,不回话了。
李芷晴顿时一阵气结。
他是故意的!
“即便你现在不说,不过半日,也会传遍京城,我自然能知。”李芷晴沉声道。
“哦。”叶川这次头也没回,“那老师等等吧。”
李芷晴握着茶具的手一紧,差点儿忍不住直接扔叶川脑袋上去!
这家伙,太气人了!
“叶川,我是夫子,是你的老师!”
李芷晴心性竟然有点乱,面带愠怒,“你竟没有半点尊师重道之心!”
“这话从何说起?”叶川终于放下书,一脸疑惑,“我何时不尊重老师了?”
“那为何不回我话!”李芷晴气道。
“敢问老师是何话?”
“明知故问,你的诗!”
“哦……原来老师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啊!”叶川嘴角露出笑容。
李芷晴脸上淡淡的红晕顿时变浓,两团红霞复盖俏脸,竟有点气急败坏,“我罚你抄书信不信!”
“好好好,我说与老师听便是!”叶川嬉皮笑脸,“不过学生有一请求。”
“说!”
“学生想看老师笑一笑。”
“你……放肆!”
李芷晴瞬间心慌意乱,只觉得心头一颤,赶紧用发怒掩饰。
“老师貌美无双,学生心生仰慕,想见识见识老师的笑颜,乃是一片赤诚之心,何来放肆?”
叶川一脸认真。
“你给我闭嘴!”
“总……总之……我说放肆就是放肆!”
叶川眨巴着眼睛,“原来夸老师长得美也是放肆?那我只能放肆到底了!”
“你……你胆大包天!”
“你肆无忌惮!”
“你亵读犯上!”
“你……你……”
李芷晴彻底慌了,耳朵根子都红透了,眼神也再不复平日的淡定沉稳,反而一片迷朦。
被人夸长得美,对她来说从小到大是常事。
但她对那些变着法的溢美之词,从来都心如止水,没有任何波澜。
但今日不知怎么了,叶川夸她一句,竟让她心中荡漾,抑制不住的产生喜悦之情。
不行!
不可以高兴!
这家伙在戏弄师长!
我应该生气!
但不管她怎么克制,本能的情绪是骗不了人的。
所以只好慌乱的继续假装发怒。
“哎……我认输,这就把那两首诗告诉老师!”
叶川看着李芷晴,突然轻叹一声,感慨的道,“本想象着老师笑起来一定倾国倾城,万没料到,老师发怒竟也如此风姿动人!学生服了!”
“啊!”
李芷晴心脏猛跳了一下,实在扛不住,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就冲出门去。
竟然落荒而逃了……
叶川呆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出声。
这种平日里一本正经、端庄沉稳的淑女,逗起来还真可爱!
……
状元楼前。
“岂有此理!竟让韩老和康王世子如此久等!”
“这小诗仙的架子也太大了!”
“哼,刚刚年少成名,便如此猖狂,今后还了得!”
“我看呀,倒不是猖狂,恐怕是被韩老吓得在哪儿尿裤子,不敢露面了!”
“就是!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此故弄玄虚,必定有鬼!这一下露馅了吧!”
“有道理,有道理!哈哈哈哈……”
等了许久功夫,众人都很不耐烦,诋毁谩骂之声四起。
云浠和沉月颜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一分比一分难看,心中也是越来越焦急。
康王世子夏康宁和刘青丞两人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他们料定那个小诗仙不敢现身。
最终结果,必然是身败名裂!
就在气氛越来越焦灼之时,李武陵匆匆赶回!
“让开!都让开!”
李武陵手上举着写着诗词的纸张,一边大叫一边挤进人群。
“小诗仙回诗在此!”
众人纷纷侧目,愣了片刻之后,又是一片哗然。
“呵……果然不敢现身,只敢写诗一首相回,如此窝囊,简直丢人现眼!”
众人又是一通嘲讽。
夏康宁和刘青丞再次对视一眼,嘴角上扬。
刘青丞朗声一笑,“哈哈哈……武陵兄,令师实在太过胆小!韩老先生乃文坛大儒,岂会为难一个小辈?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满街的人都跟着刘青丞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云浠公主此时看着刘青丞的眼神已经冷冽无比。
好一个吏部尚书之子!
以前在自己面前献媚,现在又勾结康王父子。
这帐迟早要算!
面对一众嘲讽,李武陵昂首挺胸,神色不变,“刘兄,但愿诸位看完小诗仙的诗之后,仍能笑得出来!”
说完,他径直走进状元楼,找人同样以巨幅纸张将叶川的两首诗写下。
但留下第二首,命人将第一首挂了出去。
刘青丞冷笑不止。
有韩墨在此,哪怕你真的是天上神仙转世,写的天花乱坠,也敌不过韩墨一句评语,终究是徒劳,跳梁小丑而已!
夏康宁表面上仍是一脸和善,“韩老,咱们一块儿再去看看小诗仙的新作吧!”
韩墨依然无言,默默与两人上前。
长街上围观的所有人也都争相往前挤,要一睹为快。
前排的人最先看到,有人已经大声朗诵了出来。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袖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一首念完,全场寂静!
没有一个人再能发出半点声音,所有人都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的盯着挂在空中的这一首惊世之作!
没错,就是惊世之作!
韩墨此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满面震惊的站在那,死死的盯着诗词上的每一个字,反反复复!
老头浑身都在颤斗,拿酒壶的手都控不住了。
而夏康宁和刘青丞我一脸傻眼的站在旁边,满脸都透着难以置信。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袖去,深藏身与名……
何其痛快!
何其壮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