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星海迷踪，遗迹惊魂
薪火传承号在亚空间航道中航行了二十七天。
对于舰内人员而言，这只是常规航行。混沌共鸣核心稳定着所有人的意识，时间流速调节装置让长期深空航行不会产生严重的心理问题。学员们在训练与轮值中交替，逐渐适应了星舰生活。
但小雨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从第三天开始，她胸口的封印水晶球就出现了异常的“脉动”。不是持续性的，而是每隔一段时间——通常是七到九小时——就会传来一次微弱的悸动，仿佛在与深空中的某个存在遥相呼应。
更诡异的是，每次脉动发生时，舰载ai的扫描系统都会在某个随机方向检测到一丝转瞬即逝的异常信号。信号特征与模因污染有百分之三十的相似度，但又混杂着某种古老的、仿佛来自宇宙创世之初的“原始信息”。
“像是某种‘污染源头’的信号残响。”明心在分析数据后得出结论，“但强度太弱了，如果不是混沌共鸣核心的敏感性提升，我们根本检测不到。”
小雨站在舰桥主屏幕前，看着星图上标记出的那些零星信号点。它们散布在航线的各个方向，没有规律，但整体趋势指向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守望者文明的遗迹，为什么会与模因污染产生联系？”她喃喃自语。
“也许不是联系，而是‘源头’。”林海开口道。这位年轻武者虽然在武道修行上天赋异禀，但最近开始对星海考古产生兴趣，“根据萤火舰队留下的残缺记载，守望者文明覆灭前，曾进行过一项名为‘造物主计划’的禁忌研究——试图用科技手段，创造一种能够‘净化’宇宙中所有混乱信息的‘完美法则生命体’。”
“然后呢？”星语追问。
“然后计划失控了。”林海调出资料，“创造出来的东西没有按照预期净化混乱，反而开始将所有接触到的信息——无论是秩序还是混乱——都强制‘优化’成一种它认为的‘完美形态’。守望者文明用了三百年时间才勉强将它封印，但代价是整个文明的科技体系出现严重断层，也为后来的覆灭埋下伏笔。”
小雨心头一震。
强制优化完美形态
这不就是镜像世界的核心理念吗？
“所以模因污染，可能是‘造物主计划’失败产物的退化版本？或者说是碎片？”她问。
“有可能。”林海点头，“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前往的遗迹可能不是一个普通的补给站。”
舰桥内气氛凝重。
就在这时，ai的提示音响起:
“抵达目标星域。坐标:猎户座旋臂外围，ngc-2173星云边缘。距离本舰零点三光年处检测到大规模人造结构残留，符合守望者文明建筑特征。”
“启动光学观测。”小雨下令。
主屏幕画面切换。
前方星空中，一片瑰丽的星云如纱幕般铺展，淡紫色的气态物质中闪烁着无数新生恒星的蓝白色光芒。而在星云边缘，一座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残骸，正静静悬浮。
那不是一颗星球，也不是一艘星舰。
而是一颗被完全“金属化”的小行星。
它的直径至少有两千公里，表面完全覆盖着银白色的、流动着淡蓝色光纹的金属结构。这些结构呈几何规律排列，形成无数蜂巢般的六边形单元，每个单元内部都有复杂的机械装置在运转——即使已经过去了三千年，它们依旧在工作。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小行星表面一道贯穿南北极的、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
裂痕边缘参差不齐，像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撕开。裂痕内部不是岩石或金属，而是一片纯粹的、不断翻滚的暗红色迷雾——那是空间本身被撕裂后，露出的亚空间底层结构。
“那就是遗迹？”星语目瞪口呆。
“准确说，是遗迹的‘伤口’。”小雨盯着那道裂痕，“根据扫描，裂痕内部有强烈的信息污染残留，与模因污染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五。”
“要靠近吗？”明心问。
小雨沉思片刻。
“派出一艘无人侦察机，先进行外围探测。本舰保持安全距离，随时准备跃迁撤离。”
“明白。”
一艘梭形侦察机从薪火传承号腹部射出，悄无声息地滑向金属小行星。
---
侦察机传回的画面，让舰桥内所有人都感到不适。
小行星表面的那些蜂巢单元，内部并非空无一物。每一个单元里，都“封装”着某种东西。
有的单元里是完整的生态系统:微型森林、溪流、甚至还有模拟的阳光。森林中生活着一些奇异的生物——它们有着动物的外形，但身体结构完全由半透明的数据流构成，像全息投影，却又真实存在。
有的单元里是城市街景:银白色的建筑，整齐的街道，川流不息的悬浮车。但街道上的“行人”都是机械体，它们以完全同步的步伐行走，以完全同步的频率转头，以完全同步的节奏呼吸——如果机械需要呼吸的话。
，！
有的单元里是实验室场景:无数透明的培养舱排列成矩阵，每个舱内都悬浮着一具人类形态的躯体。但那些躯体没有五官，皮肤表面流转着与模因污染同源的暗蓝色数据流。
“这些是‘造物主计划’的实验样本？”林海声音发颤。
“更像是失败品的陈列馆。”小雨盯着那些培养舱，“守望者文明把这些东西封存在这里，是想研究它们，还是囚禁它们？”
侦察机继续深入。
它绕过那些蜂巢单元，飞向那道巨大的裂痕。
在距离裂痕还有五十公里时，异变发生。
裂痕内部的暗红迷雾突然翻涌，伸出一道粘稠的、如触手般的能量流，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卷向侦察机！
“警告！遭遇未知攻击！护盾过载！结构完整性——”侦察机ai的汇报戛然而止。
画面黑屏。
“侦察机失去信号。”星语脸色发白，“最后读数显示，它在被触手接触的瞬间，信息结构就完全崩溃了。不是摧毁，是被‘格式化’了。
舰桥内一片死寂。
“启动跃迁引擎，我们离开这里。”小雨果断下令。
但已经晚了。
裂痕中的暗红迷雾开始大规模涌出，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迷雾所过之处，星空本身开始“变质”——那些淡紫色的星云气态物质被染成暗红，新生恒星的光芒被扭曲成诡异的光斑，甚至连空间结构都开始出现不规则的褶皱。
更可怕的是，薪火传承号舰体表面的那些混沌纹路，开始剧烈闪烁！
“检测到高维信息侵蚀！”ai急促报警，“舰体防护层正在被解析！侵蚀源特征与模因污染同源，但层级更高！混沌共鸣核心过载率已达百分之四十！”
“全力启动共鸣核心，稳住舰体！”小雨冲到主控台前，“明心，带人去能源室手动调节输出！林海、星语，你们负责稳定舰内人员意识，防止有人被侵蚀！”
命令一道道下达。
燎原营的学员们展现出惊人的训练成果——在如此恐怖的侵蚀压力下，没有人慌乱，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抵达岗位，执行指令。
但情况依旧在恶化。
暗红迷雾已经扩散到薪火传承号周围，舰体开始出现诡异的“数据化”现象:部分装甲板表面浮现出流动的暗红符文，一些管道的材质从金属变成了半透明的数据流，甚至有几名轮值人员的身体开始出现“像素化”的迹象。
“侵蚀强度超出预计！”明心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能源室这边墙壁在变成代码！我看到了那些代码在重组成一张脸！”
小雨咬牙，双手按在主控台上。
她眉心的太极图印记疯狂旋转，胸口的混沌之火全力输出！
灰白色的火焰如怒潮般席卷全舰，暂时压制住了数据化的进程。
但也只是暂时。
因为裂痕深处，那个“东西”正在苏醒。
暗红迷雾的中心，一道庞大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不是实体，也不是能量体，而是一种纯粹由“概念”构成的存在。
它有着类人的轮廓，但身体完全由流动的暗红数据流构成，表面不断浮现出各种几何图形、数学公式、哲学命题的碎片。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枚不断旋转的、如黑洞般吞噬一切光芒的暗红符文。
而当它“看”向薪火传承号时——
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解析。
不是记忆，不是意识，而是更根本的“你是什么”这个概念本身，正在被强行拆解、分析、评估。
“错误存在形式低效”一个冰冷、理性、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意识中响起，“需要优化”
“优化方案抹除个体差异统一思维模式重构物理法则”
暗红存在抬手。
一道暗红色的光束，跨越空间，直射薪火传承号！
这一次，不是数据化，而是更可怕的“概念覆盖”。
光束所过之处，星空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纯粹的“白”——不是光线的白，而是“无”的白，是连“颜色”这个概念本身都被抹除后的绝对空白。
如果被击中，薪火传承号不会爆炸，不会损坏，而是会从“星舰”这个概念，被覆盖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可能是“装饰品”。
可能是“玩具”。
也可能是“食物”。
“混沌共鸣——最大输出！”小雨嘶声怒吼！
舰艏的混沌共鸣核心炸开亿万道灰白光芒，在舰体前方构建出一面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暗红光束击中太极图。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只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在疯狂对冲、湮灭、重组。
太极图代表的“秩序与混乱的平衡”，对抗暗红光束代表的“绝对优化的统一”。
这是理念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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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存在权的战争。
“指挥官！”星语突然惊呼，“我们收到了一段求救信号！”
“什么？”
“信号来源就在遗迹内部！是从那道裂痕深处传来的！编码方式是萤火舰队三千七百年前使用的古老协议！”
小雨心头剧震。
三千七百年前？那不就是守望者文明覆灭，萤火舰队开始逃亡的时间点？
难道还有幸存者被困在那里？
她看向屏幕。
暗红存在似乎也察觉到了信号，它转头“看”向裂痕深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
就是现在！
“明心，林海，准备执行‘混沌跃迁’！”小雨厉声下令，“目标:裂痕内部！我们要进去！”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是陷阱！可能是那个东西故意放出的信号！”林海急道。
“也可能是真正的求救。”小雨眼神决绝，“而且你们没发现吗？那个东西对裂痕内部有顾忌。那里可能有能克制它的东西。”
她快速操作控制台，将混沌共鸣核心的所有能量，集中到跃迁引擎。
“听着，跃迁进入裂痕后，我们会遭遇什么完全未知。可能是绝境，也可能是转机。但留在这里，我们只有死路一条——混沌共鸣核心最多还能支撑三分钟。”
众人沉默。
然后，明心第一个点头:“我信教官。”
“我也信。”星语跟上。
其他学员逐一表态。
“好。”小雨深吸一口气，“所有人，固定好自己。三秒后跃迁。”
“三。”
暗红存在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第二道光束射出！
“二。”
太极图开始崩解。
“一。”
薪火传承号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悍然冲进裂痕深处！
暗红光束擦着舰尾掠过，将后方的一片星空彻底抹成空白。
而薪火传承号，已经没入了那片翻滚的暗红迷雾之中。
---
裂痕内部，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穷无尽的、流动的暗红数据流。数据流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信息片段”:星舰的残骸、城市的废墟、生物的尸骨、甚至整个星系的星图。
就像一座宇宙的垃圾场，堆满了被“优化”后废弃的文明遗骸。
薪火传承号在这片数据洪流中艰难穿行，混沌共鸣核心的光芒已经黯淡到极限。
“检测到稳定结构体！”ai突然提示，“前方十二点方向，距离无法测算，但空间读数显示那里有‘边界’存在！”
小雨抬眼望去。
在暗红数据流的深处，隐约可见一座银白色的、如同倒置金字塔般的建筑。建筑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光纹，与外面那颗金属小行星的结构完全一致，但保存完好，没有丝毫损伤。
建筑周围，有一层透明的、微微波动的屏障，将暗红数据流隔绝在外。
而在屏障内部，可以看到活动的身影。
是人类。
或者说，是人类形态的存在。
他们穿着银白色的守望者文明制服，在建筑内部走动、交谈、工作，仿佛外界那恐怖的暗红数据流完全不存在。
“那是全息投影？”星语疑惑。
“不。”小雨死死盯着那些身影，“他们的生命读数是真实的。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薪火传承号缓缓靠近屏障。
就在舰艏即将触及时——
屏障表面，浮现出一张人脸。
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的男人的脸。
他用一种古老的语言说话，但舰载ai瞬间翻译了出来:
“三千年了终于有后来者抵达此地”
“闯入者，报上你们的文明编号与来意。”
小雨走到通讯器前，用刚学会的古老语言回应:
“我们是‘火种文明’的继承者，来自守望者文明点燃的最后星火。我们来此是为了寻找真相，也是为了回应可能存在的求救。”
人脸沉默良久。
然后，屏障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刚好够薪火传承号通过。
“进来吧。”人脸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但警告你们一旦踏入‘方舟庇护所’，就再也无法回到正常的时间线了。”
“因为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而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死’了三千年。”
缝隙内部，银白色建筑的全貌展现出来。
那是一座巨大的、内部中空的“钟”。
钟的内壁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数以万计的透明舱室。
每个舱室内，都躺着一个人。
他们闭着眼睛，表情安详，但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而在钟的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淡蓝色晶体。
晶体内部，封印着一道熟悉的、金白色的火焰虚影。
小雨浑身一震。
那是源初之火的另一部分？
人脸——或者说，这座建筑的“意识体”——的声音再次响起:
“欢迎来到‘守望者方舟’，造物主计划的最终保险。”
“我是方舟主控ai，代号‘守墓人-零’。”
“而我守护的这枚晶体里封印的”
“是‘造物主计划’唯一成功的产物。”
“也是外面那个怪物的”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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