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厂门口,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账户被封的消息,瞬间引爆了整个厂区!
护厂队队长王文革双眼赤红,扯着嘶哑的嗓子,振臂高呼。
“凭什么封我们的账户!那钱是陈老给我们找来的救命钱!”
“走!去区政府!找那个孙连城去!”
“他今天不给个说法,咱们就把他办公室给砸了!”
他身后的工人们情绪激动到了极点,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眼看就要烧向不可控制的方向。
郑西坡等几个厂领导,急得满头大汗,死死拉住王文革。
“冷静点!大家千万别冲动!冲动是魔鬼啊!”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笛声划破长空,由远及近。
陈峰带着光明分局的警力赶到了。
几十名警察训练有素,动作迅猛,瞬间在骚动的人群和厂大门之间,拉起了一道人形防火墙。
这阵仗,让工人们沸腾的气焰顿时弱了三分,人群的骚动也为之一滞。
跟警察对着干,那是要出大事的。
郑西坡见状,连忙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伤。
他冲着人群挥舞手臂,声嘶力竭地喊。
“大家要相信df,相信d!我刚才已经给陈老打过电话了,他马上就会来给大家解决这个事情!”
陈岩石的威望,在这群工人心中分量极重。
前段时间那救命的两百万工资,就是陈老亲自出面要来的,这份情,工人们都记着。
一听到陈老要来,人群的骚动竟真的渐渐平息下来。
郑西坡还想再劝几句,让大家伙儿都散开。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谁扔出了一块石头!
那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不偏不倚,正中郑西坡的额头!
“砰!”
一声闷响。
郑西坡的身子剧烈地晃了晃,一股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额角,瞬间流了下来。
“打人了!郑主席的头被打破了!”
一声尖利的叫喊,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后面的人根本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郑西坡捂着血流如注的头,晃悠悠地倒在了地上。
一瞬间,刚刚平息下去的骚乱,以十倍、百倍的猛烈,彻底爆发!
“打人了!”
“跟他们拼了!”
前面的人想去扶郑西坡,后面的人拼命往前挤,人群彻底失控!
陈峰脸色铁青,当即下令:“全体向前!保护伤员!”
千钧一发!
就在这时,一辆车,冲破外围的封锁,稳稳停在了冲突现场的边缘。
车门打开。
祁同伟走了下来。
他望着眼前这乱成一锅粥的场面,眉头紧锁,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陈,现场情况怎么样?赵厅长到了吗?”
陈峰看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汇报。
“祁省长!赵厅长还在路上!现场一开始被我们控制住了,后来,有人投掷石块,造成郑西坡受伤倒地,现在人群情绪很激动!”
祁同伟的目光扫过那片混乱。
“先把伤员救出来。”
说完,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陈阳的号码。
“陈大律师,有个案子,需要你经手一下。”
电话那头的陈阳愣了一下:“什么案子?”
“大风厂的股权案子,你现在立刻过来。”祁同伟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先给你爸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案情。”
陈阳本想拒绝,可一听祁同伟提起了父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说了一句“好”,便挂了电话,嘱咐助理开车送自己过去。
就在祁同伟打电话的功夫,几名警察已经合力将受伤的郑西坡从人群里抢了出来,一旁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给他紧急包扎。
祁同伟对陈峰伸出手。
“把大喇叭给我。”
陈峰赶紧递了过去,脸上却写满了担忧。
“祁省长,这种群体事件,按规定应该由市委李书记,或者光明区的孙连城他们来处理。您现在是副省长,这么越俎代庖,恐怕……不太好吧?”
祁同伟接过喇叭,在手里掂了掂,脸上没什么表情。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转过头,看着陈峰。
“等他们来,黄花菜都凉了。”
“你现在,立刻给市委打电话,通报情况。”
“我去喊话。”
说完,他拿着喇叭,一步一步,独自走向了愤怒的人潮。
“让开。”
祁同伟的声音,精准地钉进了身前那名年轻警员的耳朵里。
那警员手持盾牌,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嘴里还念叨着:“祁省长,危险,您的安全……”
“我的安全,我自己负责。”
祁同伟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片沸腾的人潮上。
“你们的安全,现在也由我来负责。”
“让开。”
第二次,不容置疑。
那年轻警员的身体象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向旁边挪开一步。
他身后的同伴们见状,也纷纷向两侧退去。
祁同伟拿着大喇叭,一步一步,独自走向那片愤怒的海洋。
“静一静!”
“我是汉东省副省长,祁同伟!”
他的声音通过电流,清淅地传遍了整个厂区。
副省长?
人群的骚动,奇迹般地停滞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独自走来的男人。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种级别的领导,只存在于电视新闻里。
“我知道大家辛苦,也知道大家心里有委屈。”
“但是,聚众闹事,冲击警戒线,这是违法的!”
“违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问题变得更糟!”
祁同伟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砸在工人们的心上。
“你们的诉求,我听到了。”
“你们的困难,我也看到了。”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解决问题的机会。”
“你们选个代表出来,跟我去会议室,坐下来,好好谈。”
“有什么要求,当面跟我提。”
“我能解决的,现场拍板。”
“我解决不了的,我亲自去跟市委谈!”
人群中,一阵交头接耳。
就在这时,头上缠着一圈渗血纱布的郑西坡,从后里挤了进来。
他脸上还带着伤,表情却激动万分,象是见到了亲人。
“大家伙儿,听我说一句!”
郑西坡声嘶力竭地喊道。
“祁省长是自己人!是陈老特意请来帮我们的!”
“陈老说了,有祁省长在,咱们大风厂,就有救了!”
陈老!
这两个字,比副省长的头衔,更好使!
工人们眼中的敌意和戒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期盼。
“郑主席,那咱们就听祁省长的?”
“是啊,既然是陈老请来的人,那肯定错不了!”
郑西坡见状,赶紧趁热打铁。
“我先跟祁省长去谈!大家的诉求,我心里都有数!要是我谈不拢,大家再想别的办法也不迟!”
人群,终于像退潮的海水,缓缓向后散去。
祁同伟走到郑西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郑主席,辛苦了,咱们去会议室谈吧。”
话音刚落,又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赵东来带着省厅的支持警力,到了。
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央的祁同伟,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一个立正。
“祁省长,您没事吧?”
“我没事。”
祁同伟的目光扫过刚刚骚乱最激烈的地方,声音压低了几分。
“东来,你跟陈峰交接一下。”
“刚才现场有点混乱,给我怀疑有人捣乱。”
“我总觉得,今天这事情不简单。”
赵东来背脊一紧,重重点头。
“明白!”
祁同伟不再多言,转身对还愣在原地的郑西坡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那栋破旧的办公楼走去。
黑压压的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