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渊的回归,如同一颗定海神针,让整个北境防线瞬间安定下来。
虽然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源自神格的、淡淡的死亡与虚空气息,却如同无形的潮汐,笼罩着整个北境。所有战士都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死神殿,最高层的议事厅。
夜无渊端坐在主位上,那并非一座真正的王座,而是一把由灰金色骸骨与虚空能量交织而成的椅子。它仿佛是活物,随着夜无渊的呼吸,微微起伏。
阿瑞斯、雷诺、天剑宗宗主、百花谷谷主等源界各族的领袖,分列两旁。议事厅内的气氛,凝重而肃穆。
“盟主,根据最新的情报,异界大军在虚空漩涡破碎后,已经全面撤退。”雷诺手持一份卷宗,汇报道,“北境边境的虚空能量,已经趋于稳定,暂时没有新的裂隙出现。”
“暂时的平静。”夜无渊的声音平静无波,他那双灰紫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紫霄神主不会善罢甘休,祂的损失远比我们惨重,祂的怒火,需要一个宣泄口。”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百花谷谷主问道,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忧虑,“虽然盟主您已经成就神位,但那紫霄神主毕竟是老牌神明,而且……”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而且,还有那个什么‘观察者’背后的深渊势力。我们真的能挡得住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夜无渊成就死神,固然让他们士气大振,但敌人的强大与未知,依旧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夜无渊沉默了片刻,并未直接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嗡——”
一颗灰紫色的、只有拇指大小的晶体,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晶体一出现,整个议事厅内的温度,瞬间下降到了冰点。一股令人心悸的、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气息,从晶体中散发出来。
“这是……”阿瑞斯瞳孔一缩,他能感觉到,这颗晶体中蕴含的能量,比之前夜无渊体内的那些紫黑色纹路,更加精纯,也更加危险。
“这是从‘观察者’核心意志中,提炼出的‘深渊源质’。”夜无渊淡淡地解释道,“它蕴含着一丝最本源的‘混乱规则’。”
他将目光投向雷诺:“雷诺,你之前说,符文战团正在研究新的符文?”
“是的,盟主!”雷诺立刻明白了夜无渊的意图,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有了这个‘深渊源质’,我们就能更准确地模拟出‘混乱意志’的攻击模式,开发出的‘净化符文’和‘精神护盾符文’,将会有质的飞跃!”
“很好。”夜无渊点了点头,“这件事,列为最高优先级。我需要在下一次战争爆发前,让每一个战士,都拥有抵抗精神污染的能力。”
“遵命!”雷诺郑重地接过那颗“深渊源质”,小心翼翼地收好。
“阿瑞斯。”夜无渊又看向了战神。
“在!”阿瑞斯挺直了身躯。
“加强北境防线的巡逻,尤其是那些曾经出现过虚空裂隙的地方。”夜无渊下令,“我要你组建一支‘神罚小队’,由你亲自带领,成员必须是神境以上,随时待命,应对突发状况。”
“是!保证完成任务!”阿瑞斯领命,眼中战意盎然。
夜无渊的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着。
他将整个北境的防御、情报、后勤、训练,都重新做了部署。每一个环节,都被他安排得滴水不漏。
他不再是那个只凭一腔热血冲锋陷阵的亡灵法师,而是一位真正统御万军、运筹帷幄的——死神。
议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所有领袖都领命离开,议事厅内只剩下夜无渊一人时,他那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放松下来。
他靠在骸骨王座上,那双灰紫色的眼眸,望向议事厅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虽然他面色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内心,并非如表面那般平静。
在吞噬了“观察者”的核心意志后,他的神格虽然得到了进化,但他也接收到了一些不属于他的、混乱而破碎的记忆片段。
那些并非“观察者”的记忆,而是来自更深处、更古老存在的——只言片语。
他看到了一片燃烧着永恒紫火的荒原,看到了无数如同“观察者”一般的巨大眼球,在虚空中游荡,看到了一个坐在由无数神格堆砌的王座上的、模糊而恐怖的身影。
那些画面,如同噩梦,不断地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知道,那才是真正的深渊。
是比紫霄神主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
“时间……不多了啊……”
夜无渊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他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提升源界的防御力量,不仅仅是为了应对紫霄神主,更是为了应对那个未知的、恐怖的深渊。
他必须在那片黑暗降临之前,让源界,拥有自保之力。
深夜。
北境的天空,没有星辰,只有一轮散发着清冷光辉的圆月。
东七号哨塔,是北境防线最边缘的一个哨塔,负责监控一片荒凉的戈壁滩。
两名符文战团的战士,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哨塔的墙边,抵御着夜晚的寒风。
“哎,你说,咱们这么辛苦地守着,真的有用吗?”其中一个年轻的战士,搓了搓冻僵的手,小声地问同伴,“盟主不是已经把那些怪物都打跑了吗?我看这鬼地方,连只鸟都没有,哪来的敌人啊。”
“闭嘴!”另一个年长的战士瞪了他一眼,“这是盟主的命令!让你守着,你就守着!哪来那么多废话?不想干了就滚回后方去种地!”
年轻战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就在这时。
“沙沙沙——”
一阵轻微的、仿佛是风吹过沙地的声音,从戈壁滩的方向传来。
“什么声音?”年长的战士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探出头去查看。
戈壁滩上,一片寂静。
月光下,只有沙丘的轮廓,和几块突兀的黑色岩石。
“奇怪,难道是我听错了?”年长战士皱了皱眉。
“老李,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年轻战士也探出头,“什么都没有啊。”
“不对!”老李的脸色忽然一变,“你看那些沙子!”
年轻战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月光下,那些原本平整的沙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些……脚印。
那不是人类的脚印。
也不是任何一种他们认识的野兽的脚印。
那是一种……三趾的、带着锐利爪痕的脚印。
脚印很浅,仿佛没有重量,从戈壁滩深处延伸出来,一直延伸到距离哨塔不远的地方,就……消失了。
“这……这是什么?”年轻战士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快!发信号!有敌人!”老李当机立断,一把抓起身旁的信号弹,就要拉响。
然而,就在这时。
“呼——”
一阵诡异的风吹过。
那风,没有温度,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尸体腐烂的甜腥味。
老李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那惊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哨塔外的阴影处。
年轻战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了一眼,便吓得魂飞魄散。
在哨塔的阴影下,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身形修长,穿着一套贴身的、仿佛由暗影编织而成的紧身衣。祂的面容,隐藏在一张诡异的、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之后。面具上,只有一双闪烁着冰冷紫火的眼睛,正透过面具的眼孔,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祂的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仿佛由紫水晶打造的刺剑。剑尖,正滴着一滴鲜红的血液。
那是老李的血。
不知何时,那柄剑,已经刺穿了老李的心脏。
“你……你……”老李指着那个身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惧。
那个身影,没有说话。
祂只是轻轻地、优雅地,将剑从老李体内拔了出来。
“噗——”
鲜血,喷涌而出。
老李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啊——!鬼啊!”年轻战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身就想跑。
然而,他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个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冰冷的剑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他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那个身影,静静地站在他面前,那双闪烁着紫火的眼睛,透过面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年轻战士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剑尖上,传来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杀意。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然而,那个身影,却并没有杀他。
祂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了夜色的暗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从未出现过。
年轻战士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惊恐地望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大脑一片空白。
良久。
他才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拉响了手中的信号弹。
“砰——!”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了一朵血红色的火焰。
夜无渊正准备离开议事厅,返回密室继续巩固自己的神格。
忽然。
他猛地停下脚步,那双灰紫色的眼眸,瞬间看向了东方。
“盟主,怎么了?”守在门外的雷诺,察觉到了夜无渊的异样。
“有情况。”夜无渊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
“是异界大军进攻了吗?”雷诺大惊失色。
夜无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身形一晃,便原地消失。
下一刻。
他已出现在死神殿的最高处,那根由灰金色骸骨打造的高塔顶端。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夜色,精准地落在了东七号哨塔的方向。
在那里,他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充满了神性与杀戮气息的……神力。
那股神力,不属于紫霄神主,也不属于“观察者”。
它更加纯粹,也更加……冰冷。
紧接着。
“砰——!”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在东七号哨塔的方向,冲天而起。
夜无渊那双灰紫色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
“神罚小队,阿瑞斯,目标——东七号哨塔。”
他的声音,直接在阿瑞斯的脑海中响起。
“是!盟主!”
阿瑞斯的声音,充满了兴奋与战意。
几乎在同时。
数道强大的气息,从死神殿的不同方向冲天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东七号哨塔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无渊静静地站在高塔顶端,那双灰紫色的眼眸,注视着东方。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但他的心中,却已经泛起了波澜。
“终于……来了吗?”
“紫霄神主的……真正底牌?”
他能感觉到,那个出现在东七号哨塔的陌生存在,虽然只是一道气息,但其强度,却远超之前的“紫晶猎手”,甚至比那些领主级存在,还要强大。
那是一种……神境的气息。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降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就是那个神秘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