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雪,似乎永远都带着一股洗刷不尽的血腥味。
混沌之刃号旗舰静静地悬浮在废墟上空,庞大的舰身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贪婪地吞噬着天地间的阴煞之气。
玄冰静室内。
夜无渊盘膝而坐,那杆修复后的祖器“破军”横放在他的双膝之上。枪身上的裂痕依旧清晰可见,但那股透体而出的锋锐之气,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慑人。
他双目微闭,正在运转《镇魔经》。
一股股玄奥的金色符文,从他体内溢出,环绕着他周身旋转,与空气中残留的深渊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雷诺站在一旁,手中捧着亡者之书。书页并未翻动,但书脊上镶嵌的那颗黑色宝石,却在不断地闪烁着幽光,与夜无渊身上溢出的金色符文遥相呼应。
“主人,准备开始了么?”雷诺轻声问道。
夜无渊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厉芒,仿佛能洞穿虚空。
“开始吧。”夜无渊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那个家伙受了反噬,现在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我们找到他老巢的最好机会。”
“是!”
雷诺双手捧起亡者之书,将其高高举过头顶。
“亡者之书,感知此物。”
雷诺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黑色的晶体。那晶体中,封印着一丝之前从“深渊标记”中截取的黑袍人气息。
亡者之书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将那枚黑色晶体直接吞噬。
【正在解析目标气息……】
【正在匹配世界坐标……】
【匹配中……】
书页上,一行行金色的文字不断滚动。
“那个黑袍人既然能掌控深渊之力,又身居高位,必然不会躲在什么深山老林里。”夜无渊站起身,走到静室的落地舷窗前,俯瞰着下方的废墟,“他一定在某个自认为最安全,也最能掌控全局的地方。”
“主人是说……源界的某个核心势力之中?”雷诺瞬间明白了夜无渊的意思。
“很有可能。”夜无渊冷笑一声,“灯下黑的道理,他应该懂。越是危险的地方,对他来说,反而越安全。”
【检测到高维法则干扰……】
【正在调用世界权限进行破译……】
亡者之书的书页翻动得越来越快,雷诺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对方的隐匿手段极高,即便是拥有世界权限的亡者之书,解析起来也颇为吃力。
“书灵,借我力量。”
雷诺低喝一声,体内的亡灵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亡者之书。
“嗡——”
亡者之书爆发出一道冲天的黑光,黑光在半空中凝聚,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半透明的源界地图。
地图上,无数个光点闪烁。
突然,其中一个位于源界中央大陆、代表着“深渊教派”总坛的光点,猛地闪烁了一下,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找到了!”
雷诺眼中精光爆射。
“深渊教派……”夜无渊看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一个深渊教派。藏得倒是够深,若不是亡者之书拥有世界权限,恐怕还真被你们蒙混过去了。”
“主人,我们现在就杀过去吗?”雷诺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趁着那个黑袍人受了反噬,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不急。”
夜无渊却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那个红色光点的旁边。
“这里,是光明教会的总部。”夜无渊淡淡地说道,“而这里,是皇室的禁地。”
“深渊教派的总坛,就建在这两座庞然大物的中间。他们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也是在利用这两大势力,作为他们最好的屏障。”
“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杀过去,还没等找到那个黑袍人,恐怕就要先面对光明教会和皇室的围剿了。”
雷诺闻言,眉头一皱:“那主人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喜欢玩灯下黑,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点阴的。”夜无渊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雷诺,你留在旗舰上,掌控全局。我一个人去。”
“主人!”雷诺大惊,“这太危险了!那个黑袍人虽然受了伤,但他毕竟是深渊教派的高层,身边必然还有其他强者守护!”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一个人去。”夜无渊转身,拿起靠在墙边的“破军”,扛在了肩上,“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机动性,也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个家伙的头颅。”
他走到雷诺面前,拍了拍雷诺的肩膀。
“放心,我不会莽撞行事。现在的我,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夜无渊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那里,金色的《镇魔经》符文正在流转,与他手中的亡者之书产生了共鸣。
“我有亡者之书,也有镇魔之力。深渊教派对我来说,不是龙潭虎穴,而是……养料。”
“你只要做好接应我的准备就行。一旦我得手,或者惊动了那两大势力,你就操控旗舰,用主炮给我轰开一条路。”
雷诺看着夜无渊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劝阻,只能重重地点头:“是!主人!我会为您准备好一切!”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源界中央大陆。
夜无渊没有乘坐旗舰,而是利用亡者之书的力量,将自己的气息完美地隐藏起来,整个人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的目标,正是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光点——深渊教派总坛。
总坛的外围,戒备森严。
身穿黑袍的教徒,手持法杖,在高大的围墙外来回巡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血腥味。
但对于夜无渊来说,这些巡逻的教徒,与瞎子无异。
他如同一道幽灵,贴着墙根的阴影,轻松地避开了所有巡逻队,翻过了高大的围墙,潜入了总坛内部。
总坛内部,是一座巨大的、如同祭坛般的建筑群。
中央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面目狰狞的深渊魔神雕像。雕像的脚下,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黑色火焰。
夜无渊隐藏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后,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
他能感觉到,这座建筑群的地下,传来一股股强大的深渊气息。那里,才是真正的核心。
“在那里。”
夜无渊锁定了广场中央那尊深渊魔神雕像的底座。那里,有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被一层强大的结界封印着。
他没有急着冲进去。
而是盘膝坐在石柱后,闭上了眼睛。
他运转《镇魔经》,将自己的神识,化作一缕缕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那些神识丝线,穿过结界,穿过墙壁,渗入了地下。
很快,他就在地下深处,感应到了那个熟悉的、让他恨之入骨的气息。
那个黑袍人,就在那里!
而且,他的气息确实很虚弱,正在通过某种仪式,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深渊之力,试图修复伤势。
“果然是在疗伤。”
夜无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惊动对方,而是继续用神识探查着周围的环境。
他在寻找,寻找那个黑袍人身边,还有哪些强者守护,寻找着最安全的突袭路线。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夜无渊要做的,不是惊动整个深渊教派,而是像一个最顶尖的刺客,一击毙命,然后全身而退。
他在等。
等一个最完美的时机。
等那个黑袍人最松懈,也最绝望的时刻。
地下密室中。
那个黑袍人正盘膝坐在一个巨大的法阵中央。
他脸色惨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之前在北境受到的反噬,让他伤得比看起来还要重。
“夜无渊……”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双手结印,法阵周围的祭品——数十名被俘虏的无辜平民,正在不断地被抽干生命力,化作一道道血色的能量,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在缓缓地恢复。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黑袍人狞笑着,“到时候,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将你的头颅,献祭给伟大的深渊魔神的!”
他沉浸在复仇的幻想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股冰冷的、死亡的气息,已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密室。
密室外的阴影中,夜无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他看着法阵中央的黑袍人,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手中的亡者之书,轻轻翻动了一页。
【目标锁定。】
【状态:重伤,正在疗伤。】
【守护力量:低阶深渊魔物两只,精英教徒五名。】
【威胁评估:低。】
夜无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去管那些低阶魔物和精英教徒,而是直接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黑袍人身上。
“你的疗伤时间……结束了。”
夜无渊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判词,在密室中幽幽响起。
黑袍人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惊恐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身穿黑衣、手持长枪的年轻男子,正静静地站在阴影中,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夜……夜无渊?!”
黑袍人失声惊叫,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夜无渊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深渊教派的总坛,潜入到他的面前!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黑袍人惊恐地尖叫道。
夜无渊没有回答,只是扛着“破军”,一步步地向他走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杀意就浓一分。
“你……你别过来!”黑袍人慌了,他指着夜无渊,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这是深渊教派的总坛!你敢动我,你绝对走不出去!”
“是吗?”
夜无渊脚步不停,已经走到了法阵边缘。
他看着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救兵来得快,还是我的枪……捅得快!”
话音未落,夜无渊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什么?!”
黑袍人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刻。
一股冰冷的寒意,已经从他的头顶,直灌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