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走到林江面前,直接蹲下了身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护着自己,为了给家里挣钱累得直不起腰的大哥,心里五味杂陈。
但该狠的时候,必须得狠。
“大哥,疼不?”
林川的声音不大,却象针一样扎进林江的耳朵里。
林江抬起那张红肿不堪、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弟弟,嘴唇哆嗦着,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点头。
疼!
真他妈疼!
不仅是脸疼,是心疼,是把一家老小的活路都给断送了的那种钻心的疼!
“后不后悔?”
林川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如炬。
“老弟!我悔啊!我肠子都悔青了啊!”
林江一把抓住林川的袖子,哭得象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真没想到会这样……我就想赢点钱给你嫂子治病……我想让咱们家过好点……
我是畜生!我把咱家的根儿都刨了啊!”
“你知道就好。”林川冷冷地说,“赌这玩意儿,就是要把人变成鬼。
赢了想赢更多,输了想翻本。
最后就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哥,你看着我。”林川双手按住林江的肩膀,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现在就问你这一句。”
“这辈子,以后还赌不赌了?”
林川虽然有神级赌术在身,但他并不喜欢,这种让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玩意。
林江身子一震。
“不赌了!哪怕饿死!哪怕去要饭!我要是再碰一下牌,我就把这双手剁下来!”
他举起手,发誓毒誓,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尤豫。
痛了,才是真的懂了。
“行。”
林川点了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记住你说的话,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为这事儿哭。”
说完,林川站起身。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那张还散发着硝烟味的赌桌。
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刚才林江坐过的那把椅子上。
椅子还有馀温。
“老弟!你嘎哈呀!”
林江一看这场面,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想要起来拉林川。
“咱们没钱了!咱们啥也没了!你赶紧起来!这地方吃人啊!”
“这兄弟俩真有意思,一个刚戒赌,另一个却要赌了。”
“我看他们是要排队送死。”
“这林家的老大老三,是一个比一个败家啊!”
“就是听说还是个大学生,没想到这也这么冲动。”
周围一群人,看乐子似的交谈着。
“哥,我有钱。”
林川按住想要冲过来的大哥,给了龙武一个眼神。
龙武心领神会,像铁塔一样挡在林江面前,瓮声瓮气道:“大兄弟,信你弟一次。”
林川靠在椅子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挂着自信到极点的笑,看向对面那个一脸得意的小胡子。
“这位老板,刚才赢得挺爽啊?”
“要不,咱俩也玩玩?”
小胡子看着林川,露出几分不屑。
“玩玩?你拿啥玩?”
“你哥把裤衩子都快输没了,你们家那点破瓦寒窑都在这儿押着呢。
咋的?你想把你自己押给我?我对小白脸可没兴趣。”
“哈哈哈!”围观的又是一阵哄笑。
小胡子心里门儿清。
他做这个局,图的就是林家那块宅基地。
他在县里有人,早就得到内部消息,城区扩建,那块地马上就要规划拆迁。
只要拿到手,到时候就是一大笔钱,和好几套市区的房子!
另外,这赌场规矩里有规矩。
他可以用钱,买下赌场不要的抵押物。
前提是那个抵押的人,已经没钱赎回了。
而赌场这边,也不会真安排人去种地,或者接收那些宅基地。
赌场只要钱,只要流动的资金,至于其他的,都是不想要的。
林川没跟他废话。
他把手伸进怀里一抽。
“啪!”
三沓崭新、扎得结结实实的大团结,像板砖一样拍在了桌子上。
三万块!
晃得人眼晕。
这年头,谁见过随身揣着三万块现金满街跑的主儿?
周围那群看热闹的赌徒,呼吸都停了一瞬。
而因为系统的合理范围修正能力,在场所有人都没有产生,想要调查林川家里的想法。
这就是系统之力!
简单,粗暴,不合理。
当然,林川也不能太放肆,他要是一口气一下子变出几个亿来,也是会超出系统修正范围的。
“钱,我有的是。”
林川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子。
“两万本金,加之九出十三归的利息,楚小姐,这是三万,不用找了。”
“能把条子还给我了吧。”
小胡子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没想到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还真特么有钱!
楚月璃饶有兴致的盯着林川,随后把那张按着血手印的借条扔了过去。
林川接过来,看都没看,当着所有人的面。
嘶啦——
嘶啦——
几下撕了个粉碎,随手一扬,碎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
林江在后面看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条子撕了以后。
家就保住了!
虽然他不知道弟弟的钱从哪来,但他知道,迫在眉睫的一个大危机,被弟弟的拯救了。
“行了,旧帐算完了。”
林川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往椅背上一靠。
那股子气定神闲的劲儿,简直比赌神还要赌神。
“该算新帐了。”
“你想怎么玩?”
小胡子被激起了凶性,虽然这次那块地没拿到手。
但既然这小子有钱,那就狠狠宰他一顿。
“还是拖拉机。”
林川淡淡道,“简单,直接,也不费脑子。”
“好!痛快!”
小胡子冷笑一声,“那就发牌!”
这一局,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没了之前的喧闹,几百号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桌子中间。
林川虽然是第一次上这种大场面的赌桌,但他神级千术加身,这点场面简直就是小儿科。
洗牌的时候,他的手指灵活得象是在弹钢琴。
小胡子切牌,也是极其老练。
不过几局下来,小胡子都没下注。
总是早早弃牌。
林川心中一笑。
他早就发现了。
站在他身后不远,刚才还假装安慰大哥的麻子和瘦猴。
正垫着脚尖,盯着他的后背。
这是要把他的底牌看得清清楚楚,然后给对面的小胡子打暗号。
‘呵呵,想看是吧?那我就让你们看个够。’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