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心在胸腔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她做出了选择。
战场在崩溃。
火元素战士的惨叫声像破碎的玻璃，刺穿火山口边缘的寒风。火焰阵法的光芒明灭不定，赤红色的符文在冰霜侵蚀下逐渐黯淡。冰霜已经蔓延到距离火山口只有五十米的地方，所过之处，熔岩凝固成黑色的岩石，岩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
但谢清的目光没有离开眼前的兽人首领。
冰元素部落首领的深蓝色眼睛中，那缕黑暗正在与混沌之力激烈对抗。他的瞳孔时而清明时而浑浊，身体剧烈颤抖，冰晶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六只手臂中的三只已经垂下，另外三只还握着冰晶巨剑，但剑身上的符文正在失去光芒。
“你在做什么？”兽人首领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痛苦和挣扎。
谢清没有回答。
她的左手依然按在冰晶巨剑上，混沌之力顺着剑身涌入对方的体内。她能感觉到，那缕黑暗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兽人首领的灵魂深处，与冰元素之力融合在一起，几乎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但几乎，就是还有机会。
“虎啸！”谢清的声音在战场上空炸开。
火山侧翼，六眼兽人猛地抬头。他身边只剩下三十七名猛虎部落战士，每个人都浑身浴血，但眼神依然凶悍。
“给我争取时间！”谢清喊道，“一刻钟！只要一刻钟！”
虎啸的六只眼睛同时锁定战场。
他看到了冰霜蔓延的速度，看到了火焰阵法的动摇，看到了火元素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但他也看到了谢清眼中的决断——那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某件事的光芒。
“猛虎部落！”虎啸举起染血的战斧，“冲锋！”
三十七名战士发出震天的咆哮。
他们像真正的猛虎般扑向战场，不是冲向冰元素部落的主力，而是冲向那些正在施法的冰元素萨满。虎啸知道，只要打断萨满的吟唱，冰霜蔓延的速度就会减缓，火元素部落就能多撑一会儿。
而谢清需要的，就是这一会儿。
她收回左手，火焰长枪消散在空气中。然后，她向前一步，右手按在了兽人首领的额头上。
掌心接触冰晶般寒冷的皮肤。
兽人首领的身体猛地一震。
“放开我”他的声音变得嘶哑，眼中黑暗大盛，“天巫大人不会放过你”
“天巫控制了你。”谢清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要把你夺回来。”
她闭上眼睛，混沌之心全力运转。
这一次，不是对抗，不是驱逐，而是净化。
混沌之力像温暖的泉水，从她的掌心涌入兽人首领的额头。那不是火焰的灼热，不是冰霜的寒冷，而是某种更本源的东西——包容一切，演化一切，净化一切。
兽人首领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发出，更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哀嚎。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冰晶铠甲一块块碎裂，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皮肤表面，黑色的纹路像活物般蠕动，抵抗着混沌之力的入侵。
谢清能感觉到黑暗的顽固。
天巫的控制不是简单的精神操控，而是将黑暗力量与目标的灵魂融合。想要净化，就必须将黑暗从灵魂中剥离，就像从血肉中拔出毒刺。
但毒刺已经生根。
混沌之力与黑暗力量在兽人首领体内展开了拉锯战。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冰元素之力失去了控制，从他体内溢出，在周围形成冰霜风暴。风暴旋转着，扩大着，将谢清和兽人首领包裹在内。
火山口边缘，火炎看到了这一幕。
这位火元素部落首领此刻浑身是伤，左肩被冰矛刺穿，鲜血染红了火焰纹路。但他依然站在最前线，双手操控着火焰阵法，抵挡着冰霜的蔓延。
“所有人！”火炎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保护谢清！”
还活着的火元素战士同时转身。
他们放弃了防御阵型，放弃了保存实力，全部冲向谢清所在的位置。火焰在他们手中凝聚，化作一道道火墙，将冰霜风暴隔绝在外。
但冰元素部落的战士也冲了过来。
深蓝色的冰晶长矛刺穿火墙，冰霜法术冻结火焰。火元素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但没有人后退。他们用身体筑成防线，用生命争取时间。
因为谢清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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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风暴中心。
谢清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净化比想象中更难。
黑暗力量已经与兽人首领的灵魂深度融合，每一次剥离都像是在撕裂他的灵魂。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痛苦——那种灵魂被生生撕开的剧痛，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但兽人首领没有崩溃。
他的眼睛时而清明时而浑浊，清明时，深蓝色的瞳孔中闪过挣扎的光芒；浑浊时，黑暗完全占据，只剩下天巫的意志。
“放弃吧”黑暗控制下的声音嘶哑而扭曲，“你救不了他天巫大人已经掌控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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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没有理会。
她调动了全部的精神力，混沌之心运转到极限。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透过手掌，涌入兽人首领的额头。光芒所过之处，黑暗像遇到阳光的冰雪般消融。
但消融的速度太慢了。
兽人首领体内的黑暗太多了，像一片黑色的海洋。混沌之力只是一缕金色的细流，想要净化整片海洋，需要的时间远远超过一刻钟。
而战场，等不了一刻钟。
谢清听到了火元素战士的惨叫声，听到了冰霜冻结火焰的碎裂声，听到了虎啸愤怒的咆哮。她知道，防线正在崩溃，时间正在流逝。
但她不能放弃。
前世，她因为轻信他人而惨遭背叛，眼睁睁看着一切失去。这一世，她发誓不再重蹈覆辙——但她也发誓，不会因为恐惧而放弃拯救。
兽人首领是无辜的。
他只是被天巫控制，被黑暗侵蚀。如果连他都能放弃，那她和天巫有什么区别？
“给我出来！”
谢清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掌心。
混沌之力瞬间暴涨。
金色的光芒化作实质的光柱，从她掌心涌入兽人首领的额头。光柱所过之处，黑暗发出尖锐的嘶鸣，像受伤的野兽般挣扎。兽人首领的身体弓成虾米，七窍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液。
但黑暗，开始退却。
一缕，两缕，三缕
黑色的纹路从皮肤表面剥离，化作黑烟从毛孔中溢出。黑烟在空中凝聚，扭曲，最终化作一张模糊的人脸——那是天巫意志的投影。
“你竟敢”人脸发出愤怒的低语，“破坏我的计划”
谢清睁开眼睛，瞳孔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滚出去！”
混沌之力爆发。
金色的光柱炸开，将黑烟彻底冲散。人脸发出最后的嘶鸣，消散在空气中。与此同时，兽人首领体内的黑暗力量像退潮般迅速消退，从灵魂深处被剥离，从血肉中被驱逐。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息。
但对谢清来说，像是过了十年。
当最后一缕黑暗被净化，她收回手掌，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混沌之力消耗殆尽，精神力透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但她稳住了。
因为兽人首领睁开了眼睛。
深蓝色的瞳孔，清澈而明亮，再也没有一丝黑暗。他看向谢清，眼中闪过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是感激。
“我”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低沉而有力，“我做了什么？”
谢清喘着气，指了指战场。
兽人首领转头看去。
他看到了冰元素部落的战士正在屠杀火元素战士，看到了冰霜已经蔓延到火山口边缘，看到了自己部落的萨满还在吟唱禁忌法术。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天巫的承诺，黑暗的侵蚀，被控制后的疯狂一切的一切，都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不”兽人首领的声音颤抖，“这不是我想要的”
他猛地站起，六只手臂同时举起。
冰元素之力在他体内重新凝聚，但这一次，是纯粹的，没有被污染的。深蓝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化作冰霜风暴——但这一次，风暴没有攻击火元素部落，而是转向了冰元素萨满。
“所有人！”兽人首领的声音在战场上炸开，“停止攻击！”
冰元素部落的战士同时愣住。
他们看到了首领眼中的清明，看到了他身上的冰元素之力恢复了纯净。更重要的是，他们感觉到了——那种被黑暗控制的感觉，消失了。
“首领你恢复了？”一名冰元素战士颤抖着问道。
兽人首领点头，深蓝色的眼睛扫过战场。
“天巫欺骗了我们。”他的声音沉重而愤怒，“他承诺给我们力量，却只是想控制我们。他用黑暗侵蚀了我们的灵魂，让我们成为他的傀儡。”
他看向那些还在吟唱的萨满。
“停下你们的法术！立刻！”
萨满们犹豫了。
他们能感觉到首领恢复了理智，但天巫的命令还在脑海中回响。禁忌法术已经进行到一半，如果现在停止，反噬会要了他们的命。
“我命令你们！”兽人首领怒吼，“停下！”
冰霜风暴向萨满们席卷而去。
不是攻击，而是强制中断。风暴包裹了祭坛，深蓝色的冰元素之力涌入萨满体内，强行切断了他们与禁忌法术的连接。
三座祭坛同时炸开。
冰晶碎片四溅，萨满们发出惨叫，从祭坛上跌落。禁忌法术被强行中断，反噬让他们七窍流血，但至少，他们活了下来。
而冰霜蔓延的速度，骤然减缓。
火山口边缘，火炎看到了这一幕。
他愣住了。
然后，他明白了——谢清成功了。她净化了冰元素部落首领，让他恢复了理智。而现在，冰元素部落不再是敌人，而是潜在的盟友？
“所有人！”火炎的声音再次响起，“停止攻击！后退！”
火元素战士迅速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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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元素战士也停止了冲锋。
战场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只有熔岩深处低沉的轰鸣，只有伤者的呻吟。但战斗，停止了。
兽人首领转身，看向谢清。
他单膝跪地，六只手臂同时放在胸前——那是冰元素部落最高的礼节。
“谢谢你，谢清。”他的声音真诚而感激，“你救了我，也救了我的部落。天巫欺骗了我们，他承诺给我们力量，却只是想控制我们。如果不是你，我们永远都是他的傀儡。”
谢清勉强站直身体。
混沌之力正在缓慢恢复，但透支的后遗症让她头晕目眩。她看着兽人首领，点了点头。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她问道，“共同对抗天巫。”
兽人首领毫不犹豫。
“我愿意。”他站起来，深蓝色的眼睛扫过战场，“冰元素部落，从今天起，与火元素部落结盟。我们将共同对抗天巫，夺回我们的自由。”
火炎走了过来。
这位火元素部落首领浑身是伤，但眼神依然坚定。他看向兽人首领，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了手。
“欢迎加入。”
两只手握在一起。
冰与火，寒与热，两个敌对部落的首领，在这一刻达成了和解。不是因为他们喜欢对方，而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天巫。
但就在这时——
“谢清，你总是喜欢多管闲事！”
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是从战场，不是从火山，而是从天空。
所有人同时抬头。
乌云在天空中凝聚，旋转，最终化作一张巨大的人脸。人脸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纯黑色的，没有一丝眼白——让所有人感到窒息。
天巫。
他的意志投影，再次出现了。
“我给了他们力量，给了他们荣耀。”天巫的声音像冰冷的金属摩擦，“而你，却要夺走这一切。你以为你在拯救他们？不，你只是在剥夺他们变强的机会。”
谢清抬头，与天空中的眼睛对视。
“变强？”她的声音平静而嘲讽，“被黑暗控制，失去自我，成为你的傀儡——这就是你所谓的变强？”
天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像无数玻璃同时碎裂，刺耳而疯狂。
“愚蠢。”他说，“你根本不懂力量的本质。黑暗不是控制，是进化。只有拥抱黑暗，才能超越凡俗，才能触摸真正的力量。”
他的目光转向兽人首领。
“冰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到我身边，继续接受黑暗的馈赠。否则”
乌云中，一道黑色的闪电劈下。
不是劈向谢清，不是劈向火炎，而是劈向兽人首领。
那是纯粹的黑暗能量，蕴含着天巫的意志。如果被击中，兽人首领会再次被控制，而且这一次，控制会更彻底，更无法挣脱。
但谢清动了。
她挡在了兽人首领身前。
混沌之力全力运转，金色的光芒在她身前凝聚，化作一面盾牌。盾牌上浮现出古老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混沌的本源。
黑色闪电击中盾牌。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两种力量的对抗——黑暗的侵蚀，与混沌的净化。盾牌表面，金色与黑色交织，旋转，互相吞噬。谢清的身体开始颤抖，刚刚恢复的混沌之力再次消耗。
但她没有后退。
“所有人！”火炎怒吼，“攻击！”
火焰从火山深处涌出，化作火柱射向天空。冰元素部落的战士也反应过来，深蓝色的冰霜风暴席卷而上。虎啸率领猛虎部落残部，投掷出染血的战斧。
所有攻击，全部指向天空中的乌云。
天巫的人脸扭曲了。
“蝼蚁也敢反抗？”
乌云炸开。
不是消散，而是化作无数黑色的箭矢，向地面倾泻。每一支箭矢都蕴含着黑暗能量，足以穿透火焰，冻结冰霜，撕裂血肉。
战场，再次变成了地狱。
但这一次，冰元素部落和火元素部落站在了一起。
冰霜与火焰交织，化作红蓝相间的屏障，抵挡着黑色箭矢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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