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图腾在夜空中炸开的瞬间，谢清的意识从星象共鸣中苏醒。
她悬浮在战场上空，身体是半透明的星光形态，北斗七星的七个光点在体内流转。没有重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纯粹的感知——感知到战场上每个人的信念，感知到天巫的愤怒，感知到那道黑色图腾射出的无数黑光。
黑光没有落向战场。
它们像流星雨般划过夜空，拖着长长的黑色尾焰，全部飞向同一个方向——东方。
兽人部落的方向。
“不好！”
谢清的意识剧烈波动。她瞬间明白了天巫的意图——既然兽人部落背叛，那就摧毁他们的根基。老弱妇孺还在部落里，那些无法战斗的平民，那些家园，那些传承
她必须阻止。
但现在的她只是一缕意识，没有身体，没有声音，无法与任何人交流。
除非
谢清将意识集中，北斗七星的光点在她体内加速旋转。她回忆起星月最后的话语——“我只能给你一刻钟”。一刻钟的星象共鸣，让她在物理形态消散后，还能以这种形式存在。
现在，这一刻钟还没结束。
她将意识投向战场中央的兽人首领。
兽人首领正挥舞着战斧，六只眼睛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刚刚斩杀了一名黑暗守卫，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但他毫不在意。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谢清复仇，为兽人部落争取生存的权利。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从脑海中响起的。
“首领！看天空！”
兽人首领猛地抬头。
夜空中，北斗七星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七颗星辰连成一线，指向东方——黑色图腾射出的黑光飞去的方向。
“那是”兽人首领的瞳孔收缩。
“天巫的信号弹。”谢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而急促，“他早就料到你们可能会背叛，所以提前安排了后手。那些黑光不是攻击战场的，是攻击你们的部落！”
兽人首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他的声音嘶哑，“我们的部落有强大的防御！石墙高十丈，了望塔二十四座，守卫战士三千人！而且”
“而且天巫在你们部落里埋下了黑暗种子。”谢清打断他，“还记得吗？他控制五大首领的手段？那些黑暗种子不仅能控制意识，还能在特定信号下引爆。”
兽人首领的身体僵住了。
他想起了天巫展示黑暗种子时的场景——那些黑色的晶体植入五大首领体内，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如果天巫在兽人部落的平民体内也埋下了种子
“不”兽人首领的声音在颤抖。
“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兽人部落！”谢清的声音更加焦急，“现在赶回去，也许还能救下一些人。
她没有说完。
但兽人首领已经明白了。
他转身，看向战场。八万兽人士兵正在与联军并肩作战，黑暗守卫节节败退。战局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如果现在撤离
“首领！”一名兽人将领冲到他身边，“东方的信号！那是我们部落的方向！”
“我知道。”兽人首领深吸一口气，“传令，抽调五千精锐，立刻随我返回部落！”
“五千？”将领愣住了，“那战场”
“战场交给雷霆指挥。”兽人首领看向联军的方向，“他会理解的。”
他大步走向雷霆所在的位置。
雷霆的左臂用布条简单包扎着，鲜血还在渗出，但他依然站在指挥位置上，长刀指向黑暗守卫最密集的区域。看到兽人首领走来，他皱了皱眉。
“首领，发生什么事了？”
“天巫袭击了我们的部落。”兽人首领的声音低沉，“我必须带兵回去救援。”
雷霆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东方夜空——黑色图腾正在缓缓消散，但那些黑光已经飞远，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他瞬间明白了局势的严重性。
“需要多少人？”
“五千精锐。”兽人首领说，“剩下的七万五千人留给你指挥。他们现在已经彻底倒戈，会听从你的命令。”
雷霆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头：“好。你带人走，战场交给我。但首领如果部落已经陷落，不要冲动。活着回来，我们还需要你。”
兽人首领没有回答。
他转身，对着战场怒吼：“狼牙部！血爪部！铁骨部！集结！”
三个最精锐的兽人部落迅速脱离战斗，向他的方向聚集。这些战士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身上布满伤疤，眼中燃烧着战意。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首领的命令就是一切。
五千战士集结完毕。
兽人首领跳上一块巨石，六只眼睛扫过每一张面孔。
“战士们！”他的声音像战鼓，“我们的家园正在被袭击！老人在被杀！妇女在被抓！孩子在被屠杀！”
战士们的呼吸变得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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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巫那个杂种，他不敢在战场上堂堂正正打败我们，就去偷袭我们的后方！”兽人首领举起战斧，“现在，我要带你们回去！杀光那些袭击者！救回我们的亲人！你们敢不敢跟我走？”
“敢！”
五千个声音同时怒吼。
“好！”兽人首领跳下巨石，“全速前进！用最快的速度赶回部落！”
队伍开始移动。
但就在这时，兽人首领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谢清的声音。
“等等！带我一起！”
“你”兽人首领愣住了，“你怎么”
“我的意识还能维持一段时间。”谢清说，“我可以帮你们侦查，可以感知黑暗种子的位置，可以也许还能做点什么。”
兽人首领犹豫了。
他知道谢清现在的状态——只是一缕意识，随时可能消散。带她去战场，等于让她去送死第二次。
“首领，没时间犹豫了。”谢清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兽人首领咬了咬牙。
“好。”
他抬起手，对着夜空中的北斗七星。星光洒落，一缕微光飘向他的战斧，融入斧刃之中。兽人首领感觉到战斧变得温暖，仿佛有了生命。
“走吧。”谢清的声音从战斧中传出，“我能感觉到部落的情况很糟糕。”
队伍开始狂奔。
五千兽人战士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疾驰，脚步声震动着大地。他们穿过山谷，越过河流，冲进森林。树枝抽打在脸上，荆棘划破皮肤，但没有一个人减速。
兽人首领冲在最前面。
他的六只眼睛死死盯着东方，那里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黎明就要来了，但黎明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
血腥味。
风从东方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焦糊的味道，还有惨叫的声音。
越来越近。
“加速！”兽人首领怒吼。
战士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速度再次提升。他们冲出森林，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兽人部落的聚居地就在平原中央。
然后，他们看到了。
火。
整个部落都在燃烧。
石墙倒塌了，了望塔折断，房屋变成废墟。火焰在每一处建筑上跳跃，黑烟冲天而起，将黎明的天空染成灰色。
而在火焰中，无数黑色的身影在移动。
那些身影不是人类，也不是兽人。它们有着扭曲的肢体，猩红的眼睛，尖锐的爪牙。它们像野兽一样扑向逃跑的平民，撕咬，抓挠，屠杀。
兽人平民在惨叫。
老人被拖出房屋，妇女抱着孩子狂奔，孩子跌倒在地，被黑色身影淹没。鲜血在街道上流淌，汇成小溪，渗入泥土。
而在部落中央的广场上，站着一个黑袍人。
黑袍人背对着他们，双手高举，黑暗能量从他手中涌出，像触手般伸向四面八方。每一道黑暗能量都连接着一个黑色身影——那些屠杀平民的怪物，都是被他控制的。
“不不不！！！”
兽人首领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的六只眼睛瞬间充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着战斧的手青筋暴起。他看到了自己的家——那栋用巨石垒成的房屋，现在已经倒塌了一半。他看到了邻居的老人——那个总是给他讲故事的老兽人，现在躺在地上，胸口被撕开。
他看到了
“杀！！！”
兽人首领像疯了一样冲出去。
五千战士紧随其后，他们看到了家园的惨状，看到了亲人的尸体，看到了地狱。
愤怒淹没了理智。
他们冲进部落，战斧砍向黑色身影，长矛刺向扭曲的肢体。黑色身影发出尖锐的嘶叫，转身扑向战士。战斗在火焰中爆发，鲜血与火焰交织，惨叫与怒吼混杂。
兽人首领直扑广场中央的黑袍人。
他的战斧高高举起，六只眼睛锁定目标，全身肌肉绷紧，准备一击必杀。
但黑袍人转过身来。
黑袍下，是一张苍白的面孔。面孔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终于来了。”黑袍人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低语，“我等你很久了，兽人首领。”
“你是谁？！”兽人首领怒吼。
“你可以叫我影。”黑袍人微笑，“天巫大人的忠实仆人，巫神教的大祭司。”
“巫神教”兽人首领的瞳孔收缩。
他想起了谢清说过的话——巫神教是崇拜天巫的神秘宗教，渗透各大部落，暗中操控局势。原来，天巫早就把棋子埋在了兽人部落。
“你们部落的防御确实很强。”影轻轻挥手，黑暗能量在他指尖流转，“但再强的防御，也挡不住内部的背叛。你们的三千守卫中，有五百人早就皈依了巫神教。当信号弹升起时，他们打开了城门，放下了吊桥，然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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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首领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极致的愤怒，让他的每一根血管都在燃烧。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他们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部落？！”
“为什么？”影笑了，“因为天巫大人给了他们力量，给了他们永生，给了他们超越兽人极限的可能。而你，首领，你给了他们什么？贫穷，落后，被其他部落歧视，永远生活在世界的边缘。”
“那是我们的家园！”
“家园？”影的笑容变得嘲讽，“一个连吃饱饭都困难的部落，一个连孩子都养不活的部落，一个注定要被淘汰的部落。天巫大人是在拯救他们，你明白吗？他在给兽人部落一个机会——臣服，获得力量；反抗，被彻底毁灭。”
兽人首领不再说话。
他举起战斧，冲向影。
战斧撕裂空气，带着兽人全部的愤怒和力量，劈向黑袍人的头颅。
影没有躲。
他抬起手，黑暗能量在掌心凝聚，形成一面黑色的盾牌。
战斧砍在盾牌上。
金属撞击的声音刺耳欲聋，火花四溅。盾牌出现裂痕，但挡住了这一击。影的身体向后滑出三丈，黑袍被震得猎猎作响，但他依然站着，依然在微笑。
“力量不错。”他说，“但还不够。”
黑暗能量从盾牌中涌出，像毒蛇般缠向兽人首领的手臂。兽人首领怒吼，战斧横扫，斩断黑暗触手。但更多的触手从地面涌出，缠向他的双腿。
战斗变得艰难。
影的黑暗能量似乎无穷无尽，他站在原地，双手操控着黑暗，像操控提线木偶一样操控着整个战局。兽人首领虽然勇猛，但每一次攻击都被挡下，每一次冲锋都被逼退。
而周围的战斗更加惨烈。
黑色身影的数量太多了，它们从火焰中涌出，从废墟中爬出，从地下钻出。五千兽人战士被团团包围，他们背靠背作战，但黑色身影像潮水般涌来，杀不完，斩不尽。
一个战士倒下了。
又一个战士倒下了。
鲜血染红了土地，尸体堆积成山。火焰在燃烧，黑烟在升腾，惨叫在持续。
兽人首领的眼睛红了。
不是充血的红，是绝望的红。
他看到了战士们在死亡，看到了平民在被屠杀，看到了家园在毁灭。而他无能为力。
“首领！”
谢清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些黑暗生物它们不是活物！”谢清的声音急促，“我能感觉到，它们体内没有生命气息，只有黑暗能量！它们是傀儡，是被制造出来的杀戮工具！”
“那又怎样？！”兽人首领怒吼，战斧劈碎一个扑来的黑色身影。
“控制它们的是那个黑袍人！”谢清说，“只要杀死他，这些黑暗生物就会失去控制！”
兽人首领看向影。
影站在广场中央，双手高举，黑暗能量像瀑布般从他手中倾泻。他的嘴角带着微笑，眼神平静，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杀死他？
谈何容易。
“首领，听我说。”谢清的声音变得严肃，“你的战斧里，有我的意识残留。我可以暂时赋予它星象之力。虽然只有一击的机会，但也许能突破他的防御。”
“你会怎么样？”兽人首领问。
“意识会彻底消散。”谢清的声音很平静，“但没关系，反正一刻钟也快到了。首领，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了。”
兽人首领沉默了。
他握紧战斧，感受着斧刃传来的温暖——那是谢清的意识，是她最后的生命。
“对不起。”他轻声说。
“不用说对不起。”谢清笑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首领，准备好了吗？”
兽人首领深吸一口气。
他举起战斧，六只眼睛锁定影。全身肌肉绷紧，力量在体内奔涌，愤怒在血液中燃烧。这一次，不是盲目的冲锋，而是决死的突击。
“就是现在！”
谢清的声音响起。
战斧突然亮起星光。
北斗七星的光点在斧刃上浮现，七颗星辰连成一线，光芒刺目。星光与黑暗对抗，在黎明前的火焰中，像一道撕裂黑暗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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