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松开谢清的手，站起身走向木桌。五个部落首领已经就座，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凝重而疲惫的脸。他展开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铺在桌面上，手指点在圣火坛的位置。
“各位，时间不多了。”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坚定，“星象已经给出警告，混沌帝王可能在三个月内降临。我们需要在这三个月内完成联盟整合、兵力训练、物资储备，还要找到救治谢清和烈阳的方法。”
烈火部落首领盯着地图：“三个月太短了。”
“但我们必须做到。”暗影目光扫过每个人，“从今晚开始，新火联盟正式成立。我们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土地，而是为了生存——所有部落的生存。”
他拔出长刀，刀尖刺破指尖，一滴鲜血滴在地图上的圣火坛位置。
“以血为誓，共抗混沌。”
就在五个部落首领准备刺破手指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祭坛中央传来。
“等等”
所有人转头。
谢清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皮沉重得像压着石头，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晃动的火光和模糊的人影。喉咙干涩得发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的剧痛。但她还是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左臂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那是新生的骨骼和肌肉在抗议。她低头看去，左臂已经重新长出，皮肤苍白如纸，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纹路，手指勉强能弯曲，却使不上力气。
“别动。”医疗队长按住她的肩膀，“你的灵魂根基受损严重，身体机能只恢复了三成。”
“我昏迷了多久？”谢清声音沙哑。
“一天一夜。”暗影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温暖，掌心有粗糙的茧子。“你感觉怎么样？”
“像被碾碎过。”谢清苦笑。她尝试调动图腾之力——丹田空空如也，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空虚感。道家之力也沉寂了，就像一口枯井。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状况：内脏多处破裂，虽然已经用草药和巫术勉强缝合，但每一次心跳都会带来刺痛；左臂的重生消耗了大量生命力，现在这具身体就像一栋摇摇欲坠的房子，随时可能崩塌。
但她还是睁开了眼睛。
“扶我起来。”
暗影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慢慢扶起。谢清靠在他怀里，视线逐渐清晰。她看到祭坛上已经清理过，尸体被搬走，血迹被沙土覆盖，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远处，战士们正在搭建临时营帐，火把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光带。五个部落首领围在木桌旁，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敬佩，有期待。
“星象”谢清抬头看向夜空。
然后她愣住了。
夜空中，星辰异常明亮。不是平时的点点星光，而是像被某种力量点燃，每一颗星都散发着刺眼的光芒。星光汇聚，在苍穹之上勾勒出一幅诡异的图案——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位置是一颗血红色的星星，正以缓慢而稳定的节奏闪烁，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血光洒落，将整个圣火坛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
“那是”谢清喃喃。
“末日星象。”星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位星象师首领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指向那颗血红色的星星，“上古预言中记载的‘末日星象’，预示着混沌帝王的真正降临已经不远了。我们可能连三个月的时间都没有了。”
谢清盯着那颗星星。
血光映在她眼中，带来一种冰冷的不祥感。她能感觉到——那不是普通的星辰，那是某种存在的标记，是混沌帝王投下的目光。她想起在祖巫遗迹中看到的壁画，想起混沌帝王那只遮天蔽日的手掌，想起风暴大祭司临死前的警告。
“标记已完成”
原来是这样。
混沌帝王看到了她，记住了她的气息，现在通过这颗星星锁定她的位置。三个月，或许更短，它就会真正降临。
“谢清。”暗影低声问，“你在祖巫遗迹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混沌帝王到底是什么？”
谢清深吸一口气，胸腔的刺痛让她皱了皱眉。她看向五个部落首领，又看向周围聚集过来的战士们——所有人都看着她，等待答案。
“扶我到桌边。”她说。
暗影扶着她走到木桌前。谢清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才勉强保持坐姿。医疗队长递来一碗药汤，她接过，苦涩的药味冲入鼻腔，她闭眼喝下，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我在祖巫遗迹里，看到了上古的真相。”谢清开口，声音依然虚弱，但足够清晰，“混沌帝王不是神，也不是魔，它是这个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混沌意志’。上古时期，祖巫们联手将它封印在时空裂缝中，但封印正在松动。”
她停顿，整理着记忆中的信息。
“混沌帝王渴望吞噬一切有序的存在——生命、灵魂、图腾之力，都是它的食物。它没有形体，没有意识，只有吞噬的本能。但最近几百年，它开始产生‘自我’的雏形，开始有目的地寻找猎物。就是它的合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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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者？”黑水部落女首领皱眉。
“天巫想要永恒统治原始世界，但以他的力量还做不到。所以他与混沌帝王达成了协议——他献祭部落成员的灵魂，换取混沌帝王赐予的力量。等混沌帝王降临，吞噬所有反抗者，天巫将成为它在人间的代理人，统治剩下的世界。”
祭坛上一片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伤员压抑的呻吟。
“所以巫神教的献祭仪式”风雷部落首领声音发沉。
“都是在为混沌帝王准备食物。”谢清点头，“每一次献祭，都让混沌帝王更接近这个世界。而圣火坛这一战，风暴大祭司用五千守卫的灵魂作为祭品，强行打开了通道，让混沌帝王的一只手掌投影降临。虽然我们击退了它，但它已经看到了这个世界，锁定了位置。”
她抬头看向血红色的星星。
“这颗星星，就是它的‘眼睛’。它在观察，在计算，在等待最佳时机。三个月或许更短，它就会撕开裂缝，真正降临。”
“那我们该怎么办？”石匠族长老问，声音里带着绝望。
谢清沉默了几息。
她看着桌上的兽皮地图，看着五个部落首领，看着周围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这些人都经历了生死之战，都失去了同伴，都背负着部落的命运。他们需要希望，需要方向，需要力量。
而她，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联合。”谢清说，声音逐渐坚定，“单个部落的力量太弱，就像一根树枝，轻轻一折就断。但如果我们把所有部落联合起来，把所有的树枝捆在一起，就能成为一根坚不可摧的木棍。”
她伸手，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烈火部落、黑水部落、风雷部落、石匠族、星象师，还有新火部落，以及所有愿意反抗的部落——我们应该建立一个联盟。不是吞并，不是征服，而是平等的联盟。每个部落保持独立，保留自己的图腾和传统，但在对抗混沌帝王这件事上，我们统一指挥，资源共享，兵力协同。”
她看向每个人。
“我们需要制定统一的训练计划，让战士们学会配合；我们需要建立物资调配系统，确保粮食、武器、草药的供应；我们需要组建情报网络，监视巫神教和天巫的动向；我们需要研究对抗混沌之力的方法——我在祖巫遗迹里看到了一些线索，或许能找到克制它的手段。”
“但时间只有三个月。”烈火部落首领说，“三个月，够吗？”
“不够也得够。”谢清声音平静，“因为如果我们不这么做，三个月后，所有人都得死。混沌帝王不会区分部落，不会区分善恶，它只会吞噬一切。到那时，烈火部落的火焰图腾、黑水部落的水图腾、风雷部落的风雷图腾，都会成为它的养料。”
她停顿，让这些话沉入每个人心中。
“所以，我提议——我们正式成立‘新火联盟’。‘新火’象征希望和重生的火焰，象征我们在末日中点燃的第一缕光。联盟总部设在圣火坛，这里是祖巫遗迹的入口，也是混沌帝王最先降临的地方。我们要在这里建立防线，在这里备战，在这里迎接最终的战斗。”
没有人说话。
五个部落首领对视，眼神交流。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映出犹豫、挣扎、恐惧，但也映出一丝逐渐燃起的决心。
终于，烈火部落首领第一个开口。
“我同意。”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石刀，刺破指尖，鲜血滴在地图上圣火坛的位置，“烈火部落加入新火联盟，以血为誓，共抗混沌。”
“黑水部落同意。”女首领同样刺破手指。
“风雷部落同意。”
“石匠族同意。”
“星象师同意。”
五滴鲜血汇聚在地图上，像五朵绽放的红花。
暗影看向谢清，眼中闪过欣慰。他刺破自己的手指，第六滴血落下。
“新火部落，加入联盟。”
谢清也想刺破手指，但暗影按住她的手。
“你的身体”
“这是我的誓言。”谢清摇头。她咬破自己的舌尖——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用的方式。一滴混着药味的鲜血从嘴角溢出，她俯身，让血滴落在地图上。
七滴血汇聚，在兽皮上晕开，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图案。
“从今天起，新火联盟正式成立。”谢清声音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在混沌帝王降临前，做好一切准备，然后战胜它。”
“战胜它！”有人低声重复。“战胜它！”更多人加入。
声音逐渐汇聚，从低声呢喃变成坚定的呼喊。祭坛上，战士们举起武器，火光映照着他们眼中的火焰。绝望还在，恐惧还在，但希望已经点燃——哪怕只是一缕微光，也足以驱散黑暗。
谢清看着这一切，胸腔中的刺痛似乎减轻了些。
但就在这时，一个嘶哑的笑声从祭坛边缘传来。
那笑声干涩、刺耳，像破风箱在拉扯。所有人转头，看向声音来源——那是被捆绑在木桩上的风暴大祭司。这个巫神教的大祭司在战斗中被俘，全身图腾之力被封印，四肢被兽筋牢牢捆住，但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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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盯着谢清，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对抗混沌帝王吗？”他大笑，笑声在夜风中回荡，“太天真了！天巫已经与混沌帝王达成了协议，他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而你们这些反抗者，都将被毁灭！”
谢清瞳孔收缩。
“什么协议？”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风暴大祭司狞笑，“谢清，你的命运已经注定。天巫大人早就知道你的存在，早就知道你是穿越者，早就知道你在祖巫遗迹里得到了什么。他之所以没有亲自出手，是因为他在等待——等待混沌帝王赐予他‘混沌巫体’。”
“混沌巫体？”星月脸色一变，“那是传说中的禁忌之体，能够同时容纳图腾之力和混沌之力，但代价是”
“代价是献祭十万灵魂。”风暴大祭司接口，眼中闪过狂热，“而天巫大人，已经献祭了九万八千。只差最后两千，他就能完成仪式，获得混沌巫体。到那时，他将拥有祖巫级别的力量，甚至更强。而你们”
他扫视所有人。
“你们这些蝼蚁，连成为祭品的资格都没有。混沌帝王降临之日，就是你们的灭亡之时。新火联盟？可笑！一堆枯枝烂叶，也想对抗天灾？”
祭坛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血红色的星光洒落，照在每个人惨白的脸上。
谢清握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她看着风暴大祭司疯狂的眼睛，看着夜空中那颗跳动的心脏般的星星，看着地图上那七滴尚未干涸的鲜血。
天巫已经献祭了九万八千灵魂。
只差两千。
而混沌帝王，三个月内就会降临。
时间，比她想象的更紧迫。
威胁，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但她没有退缩。她抬起头，看向暗影，看向五个部落首领，看向所有战士。
“那就让他来。”谢清声音平静，却像淬火的钢铁，“让他带着混沌巫体来，让混沌帝王带着毁灭来。我们会在这里等着，用新火联盟的力量，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不是他们的餐桌。”
她站起身，虽然摇晃，但站得笔直。
“传令下去，联盟会议提前。我们没时间犹豫了，从今夜开始，备战进入最高级别。三个月不，我们可能连三个月都没有了。”
血红色的星光下，她的眼神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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