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执念
京城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李瑞站在赵宁的宿舍门口。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自从加入宋思明的那个联盟之后，他的生活就变成了一场充满了数字和情报的战争。他每天面对的是新时代集团庞大的财务报表，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业信息。
李瑞正在飞速地成长。
宋思明很看重他。给了他最好的设备，最大的权限，以及远超他想象的报酬。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为生计发愁的潦倒学生了。
他甚至在宋思明的帮助下，在京城拥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公寓。
李瑞似乎已经拥有了他曾经渴望的一切，但是他的心里却始终有一个空洞。
只有一个人才能填补的空洞。那个人就是赵宁。
这几个月，李瑞没有再去联系过赵宁。
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有脸面，他是一个被基金会“淘汰”的失败者。而赵宁则是那个被所有人寄予了厚望的优等生。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宋思明不允许。
“感情是弱点。”宋思明曾经这样对李瑞说过，“在你还没有足够强大到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弱点之前。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有弱点。”
李瑞听从了宋思明的建议，他将自己变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分析机器。
但是他骗不了自己的心，每天深夜，当他一个人回到那间空荡荡的公寓时。
那个在活动室里，因为他的一个笑话而微微脸红的侧脸，都会不受控制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想赵宁，想得快要发疯。
终于在今天，李瑞还是来了。
他违背了宋思明的禁令，他只想远远的看她一眼，看她过得好不好。
宿舍里属于赵宁那间小屋亮着灯。
李瑞甚至幻想到灯光下，赵宁正伏在书桌前认真的写着东西。
李瑞想着想着，神情越来越恍惚，心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将他吞没。
他想跟赵宁说说话，哪怕只是一句最简单的“你好”。
就在他思绪万千时候，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在宿舍大门口停了下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不远处，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是顾思源！
李瑞的心突然一惊，他下意识地就想躲回阴影里。
另一侧的车门也缓缓打开，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竟然是赵宁，她的怀里抱着一叠看起来像是某种文件的东西。她的脸上带着疲惫却又充满了兴奋。
“顾伯伯，”赵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
“要不是您亲自带我去社科院，找到了张教授。我这篇关于乡镇企业产权改革的小作文终于能得到一些指导了”
“呵呵，小事而已，张教授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你的小作文我也看了，写得很好，很有深度。他也很欣赏你。”
“您过奖了。”赵宁的脸微微一红，“都是都是顾凡大哥以前教得好。”
“他啊”顾思源叹了口气，“他只是为你推开了一扇门而已。而后面的路都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嗯。顾伯伯，您慢走。”
赵宁向着顾思源，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转身走向宿舍大门。
李瑞呆呆的站在阴影里，那个正向自己一步步走近的女孩，比几个月前更加清瘦了。
李瑞看着她眼中，那自信而又成熟的光芒，他觉得自己和赵宁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拉远了。
在李瑞的幻想里面，赵宁以前是那个需要他在身后自卑而又怯懦的学姐了，但现在她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可以与顾思源那种级别的“大人物”，平等对话的真正的天之骄女了
而自己呢？虽然也拥有了财富，拥有了地位。
但自己却只是一个活在阴影里的“复仇者”，一股巨大的自卑感和嫉妒爬满了李瑞的每一根骨头，他再也没有勇气走上前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宁从他的身旁走过。
看着赵宁消失在那片温暖的却又不属于他的灯光里
从始至终，赵宁都没有发现他。
赵宁的世界里其实从来就没有了他的位置。
李瑞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冰冷的大门口站了多久。
直到夜深人静，直到浑身都冻得失去了知觉。
他才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转过身，向着那个充满了阴冷和算计，属于宋思明的“家”走去。
李瑞的眼中那仅存的一丝对过去的留恋和温情，在这一刻也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疯狂的执念！
他必须要让那个女孩在自己的面前臣服！
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变得更强！比他们所有的人都更强！
第二天，当李瑞再次出现在宋思明的面前时。
宋思明也察觉到李瑞身上的变化。“想通了？”
“嗯。”李瑞点了点头，声音嘶哑。
“我要你帮我。”李瑞看着宋思明，
“说。”
“我要新时代集团所有关于海外投资的机密！”
“我要亲手找到他最致命的那个弱点！”
“然后”
李瑞说着说着，眼中的目光越来越疯狂，仿佛是要毁灭一切，让世界都臣服于自己。
“毁掉它！”
宋思明看着他，李瑞的眼神里有一种宋思明从未见过的东西。宋思明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从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玻璃杯，倒了半杯红酒，然后将杯子推到李瑞面前。
“坐下说。”宋思明说道。
李瑞没有动，他依旧站在那里。
“毁掉它？”宋思明晃了晃杯中的液体，“李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李瑞回答，他的声音稳定，没有波澜。
“新时代集团，现在已经不是一家普通的建筑公司了。”宋思明继续说道，“它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建材、机械、金融，甚至海外。它的背后站着林家，站着萧家，甚至还站着一些我们都看不清的力量。”
“它是一个庞然大物。”
“你想毁掉它，凭我们现在的力量，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知道。”李瑞再次回答。
“那你还想这么做？”
“想。”
宋思明看着李瑞，许久之后，他放声大笑了起来。“好。我喜欢你的疯狂。”
“但是，做任何事情，都需要筹码。”
“你想让我帮你去动顾建业最核心的命脉。那么你又能为我带来什么？”
“我”李瑞想了很久，“我可以为你破解新时代集团的财富密码。”
“哦？”
“我研究过，新时代集团所有的公开财报和项目资料，我发现它所有的利润增长点，都源于一种近乎神谕的，对未来市场走向的精准预测。”
“无论是当初在深湾，那场关于地价的豪赌。还是后来那场关于石油危机的金融套利。”
“甚至是他们现在正在不计成本地投入的那个东方红农机厂”
“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顾建业，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拥有着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信息优势！”
“他仿佛能看见未来。”
“而我，”李瑞看着宋思明，一字一字说道，“的目标，就是找到他，看见未来的那双眼睛。”
“然后将它变成我们自己的眼睛！”
宋思明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死死的盯着李瑞，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你有线索了？”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有。”李瑞点了点头，“我查过，所有与顾建业有过密切接触的人。”
“最终，我将目标锁定在了两个女人的身上。”
“一个是林玫瑰。”
“而另一个就是那个叫沈若雪的北大学生。”
“根据我从基金会内部获取的一些零散信息。。我发现每一次，新时代集团做出重大战略决策之前。顾建业都会与远在美国的沈若雪，进行一次长时间的越洋通话。”
“我怀疑，”李瑞缓缓地说道，“他那双能看见未来的眼睛。”
“就是她。”
宋思明被李瑞的话镇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以为的花瓶的沈若雪，竟然还扮演着如此重要的角色？！
“所以，”李瑞看着他，“我需要你利用你的所有资源，帮我拿到他们之间所有的通话记录。”
“我要从那些看似普通的学术探讨中，找到他预测未来的方法论！”
眼前的李瑞兴奋和疯狂，脸型甚至都在微微扭曲。
宋思明思考了片刻，他知道李瑞已经彻底走火入魔了。
但是他却又无法拒绝这个充满了致命诱惑的提议。
“好。我帮你。”
“但是，李瑞，”宋思明看着李瑞，眼中露出警告的意味，“我希望你记住。”
“我们是合作者。不是你的工具。”
“如果你敢有任何背着我耍小聪明的念头”
“你的下场会比你想象的还要惨。”
李瑞没有说话，他只是端起了桌上那杯早已为他准备好的红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