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信息那一栏，完全是空白。”
“但是他的射击天赋，实在是太惊人了，简直不象个新兵。”
“我想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谈谈心，了解一下情况。”
江宇的脚步顿了顿。
他转过头，看着龚箭。
“不用找了。”
“他家里的情况，我知道。”
龚箭有些意外：“你知道？”
江宇的目光投向远处的训练场。
“他父亲，叫何卫东。”
“何卫东？”龚箭念叨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狼牙特战旅的烈士。”
江宇补充道。
“代号，‘猎鹰’。”
这几个字，让龚箭的身体猛地一震。
两人沉默地走到了训练场边。
场上，战士们正在进行四百米障碍跑训练，一个个挥汗如雨，吼声震天。
何晨光的身影在其中尤为突出，动作标准，速度飞快，把其他人甩开了一大截。
训练休息时间。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大口地喘着气，补充着水分。
江宇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了王艳兵身上。
“王艳兵！”
他喊了一声。
“到！”
王艳兵立刻站了起来。
“去，给我倒杯水过来。”江宇用着命令语气。
王艳兵愣了一下。
他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别扭感。
这个连长，看起来跟自己年纪也差不多大。
凭什么用这种使唤人的口气跟自己说话？
虽然他是连长，自己是兵，但这种感觉还是让他不太舒服。
然而，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那点小小的别扭，只在他心里停留了一秒钟。
“是！”
王艳兵大声应道，转身跑向了饮水处。
两分钟后。
王艳兵端着一杯温水，快步走了回来。
他双手捧着杯子，恭躬敬敬地递到江宇面前。
“连长，水。”
江宇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说不出的畅快。
他把空杯子递还给王艳兵，擦了擦嘴角。
“每天晚上看完新闻联播，来我办公室一趟。”
王艳兵拿着杯子，整个人都懵了。
去办公室？干嘛？
难道是自己刚才心里那点小别扭被连长看穿了，要挨训？
他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江宇看着他那副紧张样说道。
“我亲自教你射击。”
王艳兵呆呆地看着江宇，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愣着干什么？”江宇瞥了他一眼，“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太愿意了！”
王艳兵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他挺直了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谢谢连长！”
声音洪亮得把旁边几个战士都吓了一跳。
江宇摆了摆手，示意他归队。
王艳兵迈着轻快的步伐跑回队伍，感觉脚下都跟踩着云彩似的，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中午。
开饭的哨声一响，王艳兵第一个冲向了炊事班。
他没去打自己的饭，而是熟门熟路地找到了炊事班长，要给江宇打一份加餐。
这是江宇之前就定下的规矩，训练强度大，消耗也大。
他作为连长，必须保证自己的体能时刻处于巅峰状态。
炊事班里，李二牛正憨厚地笑着，给战友们打菜。
看到王艳兵，他眼睛一亮。
“艳兵！”
“二牛，你小子行啊，这么快就在炊事班混熟了。”王艳兵笑着锤了他一拳。
“嘿嘿，班长和大家都照顾我。”李二牛挠了挠头，给他碗里多打了两勺红烧肉。
很快，江宇和龚箭也来到了食堂。
王艳兵立刻端着那份“小灶”迎了上去。
“连长，指导员。”
江宇自然地接过饭盒，找了个位置坐下。
龚箭看着那明显比普通战士丰盛许多的饭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三人坐在一桌。
龚箭扒拉了两口饭，还是没忍住。
“连长，你这么搞特殊化，战士们会不会有想法？”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咱们一直强调官兵平等，你这‘弱肉强食’的理念，我怕……”
江宇头也不抬，一边吃着红烧肉一边淡淡地说道。
“怕什么？”
“怕他们有意见？有意见就让他们也变强。”
“部队不是幼儿园，不养闲人。”
“我给他们最好的训练条件，最科学的训练方法。”
“如果他们自己不争气，那就只能看着别人吃肉，自己喝汤。”
江宇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却斩钉截铁。
“有能力的人，就该得到优待。这不叫特殊化，这叫激励。”
“只有让他们切身体会到强大带来的好处，他们才会有拼了命去变强的动力。”
龚箭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江宇那不容置疑的侧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
次日上午。
靶场。
神枪手四连正在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八百米外的靶子上，一个拳头大小的玻璃瓶，应声碎裂，玻璃碴子四处飞溅。
“卧槽！”
“牛逼啊！”
“八百米！八八狙打玻璃瓶，一枪命中！这枪法神了！”
靶位后面，围观的战士们爆发出一阵惊呼和掌声。
射击位上，何晨光缓缓放下手中的八八式狙击枪，脸上带着傲气。
老黑作为靶场指挥员，拿着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也是一脸赞叹。
“何晨光，干得漂亮！你小子天生就是个狙击手的料！”
何晨光笑了笑，却没有多少兴奋。
他的目光，越过八百米的靶子，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指导员，”他忽然开口，看向一旁的龚箭，“我想挑战一下一千三百米。”
这话一出，整个靶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何晨光身上，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一千三百米？”
龚箭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何晨光，你胡闹什么！”
“八八狙的有效射程才八百米，最大射程也就一千米出头，你打一千三百米？拿什么打？”
老黑也急了：“就是，你小子别太飘了！打中个玻璃瓶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其他战士也开始窃窃私语。
“一千三百米，开什么玩笑，子弹飞到那就该往下掉了。”
“太狂了这小子，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了？”
“等着看他出糗呢。”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何晨光却异常镇定。
他看着龚箭，眼神执着。
“指导员，理论是理论，但事在人为。我想试试。”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让他试试。”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江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靶场。
他双手背在身后，表情淡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