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规定你早就该被淘汰了!是谁把你捞回来的?是马达班长!”
“他跟高中队求情,说你是个好苗子,才给了你一次机会!”
庄焱的嘴唇开始哆嗦,脸色愈发难看。
江宇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还有野外生存考核!你是不是超时了?高中队是怎么说的?”
“他说我们所有人的手表都不准,硬生生给了你一个台阶下!”
“你真以为你的那些小聪明,能瞒过所有人?”
“你以为你很强吗?”
江宇俯下身,凑到庄焱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
“别自欺欺人了。论指挥和综合能力,你比得过耿继辉吗?”
“论爆破,你比得过三炮班长吗?”
“论狙击,你比得过邓振华吗?”
“就连格斗,强晓伟都能跟你打个平手!”
“你凭什么觉得你行?凭你那个可笑的艺术家脾气,还是凭你那点根本不值一提的骄傲?”
江宇的每一句话,都戳在庄焱最脆弱的自尊心上。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得铁青,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斗起来。
“够了!”
强晓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想拉开江宇。
“江宇,你少说两句!”
耿继辉也沉着脸:“江宇,别说了。”
江宇直起身子,看了一眼门口,那里已经传来了脚步。
“时间不多了,你自己选。”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宿舍的门被推开。
马达走了进来,目光扫视了一圈。
当他看到还穿着旧作训服的庄焱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庄焱,怎么回事?”
“还有五分钟就要举行入队仪式了,你为什么还不换衣服?”
庄焱站了起来,他低着头,避开马达的视线。
“报告。”
他艰难地开口。
“我……想退出。”
“什么?”马达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报告,我觉得……我不适合特种部队。”庄焱重复了一遍,话语里带着绝望。
马达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马达还想说什么,一个冷冽的话语从他身后传来。
“不适合?”
高中队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门口,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旅游吗?”
“浪费了这么多资源,浪费了教官们这么多心血,在最后一天,你跟我说你不适合?”
高中队一步步走到庄焱面前,强大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跟我走!”
他一把抓住庄焱的骼膊。
“我带你去见大队长!你当面跟他说,你有多不适合!”
庄焱被他拽着,踉跟跄跄地被拖出了宿舍。
宿舍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无比压抑。
马达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江宇。
“江宇。”
“到!”
“你,跟我来一趟。”
“是!”
江宇不知道马达要带他去哪,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营区,来到一个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前。
“进去吧,有人在等你。”马达指了指帐篷。
江宇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是什么操作?
他掀开帘子走了进去,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佩戴着中校军衔的女军官正坐在桌子后面。
女军官看起来三十多岁,气质干练,戴着一副眼镜。
“江宇少尉,请坐。”
“你好,我是军区总医院心理学科的。”
心理医生?
江宇愣了一下,但还是依言坐下。
“翟医生,你好。”
翟医生推了推眼镜,打开一个文档夹,开门见山地问。
“江宇同志,听说你在昨天的反审讯训练中,主动要求体验窒息?”
“是的。”江宇点头承认。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翟医生的目光很锐利,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我想知道我的极限在哪里。”江宇坦然回答。
“极限?”翟医生追问,“这种极限体验……会让你感到痛苦,还是……兴奋?”
江宇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这问话的调调,怎么把他当成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变态了?
他哭笑不得地解释道:“医生,你可能误会了。”
“我不是喜欢被虐待,也不是享受痛苦。”
“我只是觉得,战场上瞬息万变,敌人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各种酷刑,各种极端情况都可能遇到。”
“我提前适应一下,总比到时候束手无策要好。”
“我需要知道,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我的身体和意志能撑多久。”
“我还能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去思考对策,去查找反抗的机会。”
“这对我来说,不是找刺激,是增加活下去的筹码。”
江宇的解释有理有据,眼神清澈而坚定。
翟医生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帐篷里的气氛有些安静。
大概二十分钟后,评估结束了。
江宇走出帐篷,看到高中队正黑着脸站在外面,显然是刚从大队长那里回来。
翟医生也跟着走了出来,她对高中队说:“高队长,评估做完了。”
“结果怎么样?”高中队立刻问道。
“心理状态没有异常,意志力非常强大,目标也极其明确。”翟医生给出了结论。
高中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但是……”翟医生话锋一转。
“他想变强的欲望太强烈了,这种欲望驱使着他不断去尝试各种危险的训练方式。”
“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他就象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虽然能弹出高亢的音符,但也随时有崩断的危险。”
“我的建议是,适当减少他的训练强度,或者给他放个假,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
“否则,身体或者精神,迟早有一个会先垮掉。”
高中队听完翟医生的话,一张黑脸更沉了。
“绷得太紧?”
他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里全是烦躁。
一个庄焱跑出去闹情绪。
一个江宇又被心理医生说成是快要崩断的琴弦。
这届菜鸟,怎么就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我知道了,多谢你,翟医生。”高中队对翟颖点了点头,算是送客。
翟颖也没多留,敬了个礼便转身离开。
高中队看着她的背影,又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站得笔直的江宇,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看什么看?还杵在这儿干嘛?”
“滚回去!”
“是!”
江宇一个立正,转身就跑。
他知道,队长这是把从大队长和心理医生那里受的气,全撒自己身上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他可不想当那条被烤熟的鱼。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个小时后,就在基地快要拉响紧急集合号准备全员出去搜山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营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