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对于夜老虎侦察连的大多数士兵来说,这一个月是地狱般的三十天。
每天的训练量都在不断加码,累得人象狗一样,沾床就睡,连做梦都在跑五公里。
但对于江宇来说,这一个月,过得简直不要太爽。
他成了整个侦察连,不,是整个团里最特殊的存在。
每天天一亮,当战友们还在梦乡里挣扎时。
他已经一个人溜达到食堂,享受炊事班班长特意给他留的鸡蛋和牛奶。
吃饱喝足,他就背着那支专门为他调试的九五式步枪,晃晃悠悠地走向靶场。
然后,就是一整天枯燥而又极致的享受。
枪声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停歇过。
子弹,真正意义上的管够!
从一开始的每天五百发,到后来的一千发,再到最后。
苗连干脆大手一挥,让他自己看着打,只要别把军械库给搬空了就行。
江宇也毫不客气。
这一个月里,他几乎将所有能练习的射击项目,全都练了个遍。
他的枪感,在海量子弹的喂养下,变得越来越恐怖。
脑海中,关于“红骷髅”的融合度,也在飞速飙升。
与此同时。
侦察连的训练场上,另一道身影也在挥洒着汗水。
“庄焱!你他娘的没吃饭吗!给老子跑快点!”
“一个武装越野,你看看你被拉下多远了!最后一名!丢不丢人!”
陈国涛的咆哮声,响彻整个训练场。
队伍的末尾,庄焱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汗水浸透了作训服,每一步都象踩在刀尖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感觉随时都会炸开。
一个月前,他实在受不了文书那份“清闲”的工作,主动找到了苗连,强烈要求归队参加训练。
苗连看着他那副快要憋疯了的样子,最终还是同意了。
可重新回到训练场,庄焱才发现,自己这一个月落下的,实在太多了。
体能,严重下滑。
曾经能轻松完成的项目,现在却成了难以逾越的大山。
周围的战友,一个个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甚至一些新兵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视。
这种落差感,让他几欲抓狂。
但他没有放弃。
他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迈动着灌了铅的双腿,拼命追赶着前方的队伍。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火。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他要变强!
他要追上那个人的背影!
他也要象江宇一样,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一个受人尊敬的军人!
……
第二天。
连部办公室。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正在看报纸的苗连,皱了皱眉,伸手拿起了话筒。
“喂,夜老虎侦察连,我是苗伟。”
电话那头,传来团部参谋的声音。
“苗连长,紧急通知!三天后,首长要来咱们团视察指导工作!”
“什么?!”
苗连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上面点名,要看一看咱们团侦察兵的训练成果!”
“你这边赶紧准备一下,搞个汇报训练,别给咱们团丢脸!”
“是!保证完成任务!”
苗连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视察!这可是大事!
必须拿出点真东西来!
他思索片刻,立刻把陈国涛叫了过来。
“国涛,紧急任务!三天后,首长要来视察!你马上从连里挑几个尖子,准备搞个汇报训练!”
“是!”
陈国涛精神一振,“连长,我建议让江宇上!他那手枪法,绝对能把首长给镇住!”
“不行!”
苗连想都没想,直接否定了。
“这次汇报训练,江宇不能参加!”
“啊?”
陈国涛当场就懵了。
“为啥啊连长?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啊!江宇是我们连最强的兵,他不……”
“我说不行就不行!”
苗连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打断道:“汇报训练的名单,你把庄焱和陈喜娃的名字报上去。”
“庄焱?”
陈国涛更迷糊了,“连长,庄焱他才归队没多久,体能都还没完全恢复,让他上,能行吗?”
“就他了!”苗连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告诉他,这是命令!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那……那江宇呢?”陈国涛小心翼翼地问道。
苗连背着手,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靶场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视察那天,你就安排他……去哨位站岗吧。”
“要是哨位有人了,就让他去炊事班帮厨。”
“总之,别让他在训练场露面就行。”
陈国涛彻底傻眼了。
让全连最牛逼的精准射手,在首长视察的时候,去站岗?去炊事班切菜?
这叫什么事儿啊!
连长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想不通,但他也不敢多问。
“是!我明白了!”
陈国涛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一路走,一路挠头。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江宇的老家。
一辆越野车,缓缓停在了老旧的家属院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戴着眼镜的街道办主任。
中年男人手里,捧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相框,和一封大红色的喜报。
两人径直走上楼,敲响了江宇家的门。
“谁啊?”
门开了,探出江宇父亲江立邦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军人和街道办主任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紧张了起来。
“同志,你们是……”
“请问,是江宇同志的家属吗?”
县武装部的干事,面带微笑地问道。
“是是是!我是他爸!我儿子他……他怎么了?”江立邦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老江,你别紧张!”街道办主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天大的好事!”
武装部干事将手里的喜报,郑重地递了过去。
“江宇同志的父亲,你好!我们代表军区,特地来给您家送喜报!”
“您的儿子江宇同志,在部队表现优异,军事素质过硬,思想品德高尚。”
“经部队党委研究决定,授予其‘全能新兵’荣誉称号!特此报喜!”
江立邦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愣愣地看着那封滚烫的喜报,又看了看那个金光闪闪的“全能新兵”牌匾,眼框瞬间就红了。
“全……全能新兵?”
他的手,哆哆嗦嗦地伸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荣誉。
“我儿子……他……他出息了……”
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此刻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也都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那份喜报和牌匾时,祝贺的声音,顿时响成了一片。
“哎哟!老江,你家江宇可真了不得啊!”
“这才当兵多久啊,就立功了!还是‘全能新兵’!太厉害了!”
“老江,你可生了个好儿子啊!”
江立邦挺直了腰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那是他这辈子,笑得最开心,最骄傲的一次。
……
三天后。
首长视察当天。
整个营区,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所有士兵都换上了崭新的常服,一个个精神斗擞,身姿挺拔。
江宇也起了个大早,将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
他以为今天会有什么重要的任务。
可他刚整理好着装,排长陈国涛就找了过来。
“江宇,出列。”
“到!”
陈国涛看着他,表情有些古怪。
“连长命令,今天你不用参加训练了。”
“你的任务,是去哨位,站岗。”
江宇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站岗?”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排长,今天好象……不是我们班执勤吧?”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陈国涛板着脸,语气生硬,“记住,这是命令!无条件执行!”
看着陈国涛那躲闪的眼神,江宇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脑子一转,立刻就猜到了苗连的用意。
连长这是怕自己的风头太盛,抢了那位狗头老高的戏,让他下不来台啊!
这是在变相地保护自己呢。
想通了这一点,江宇心里不禁有些好笑,也有些感动。
这个苗连,还真是用心良苦。
“我明白了,排长。”
他没有再多问,干脆利落地回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顿了顿,又象是想起了什么,追问了一句。
“那排长,我今天这岗站完了……下午的实弹射击,还算数吗?”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一天不摸枪,他就浑身难受。
听到这话,陈国涛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神秘又欠揍的笑容。
“嘿嘿,你小子,就惦记着你那点子弹是吧?”
“放心!”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连长早就给你安排好了!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