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内,魔族大军围着风月城虎视眈眈。
琉黯听着身后小兵们的窃窃私语,嘴角微微抽搐。
是他大爷的想等吗?
再不行动那害他断臂的家伙都回青云道院了,再想行动都没办法了。
思绪回到一个多月前,琉黯带着至宝返回主城归墟城时,那真叫一个惴惴不安。
刚踏入城门,琉黯便看到了自己的死对头在等着自己,但她什么也没说,带着他便直奔宫殿。
归墟殿内,宽阔的大厅空无一人,只有高台上低垂着一帘暗紫色的纱帐,纱帐背后隐约可见一身影。
琉黯稍稍松了口气,不由得庆幸殿内只有魔主一人,挨骂时不至于被旁人嘲笑。
琉黯的死对头右膝跪地,左膝曲起,双手在胸前结印,脊背挺直。
此为魔族见拜礼。
她行完礼后,也不废话,转身就走。
女魔临走时扫了一眼琉黯,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琉黯:……
顾不得回应死对头的挑衅,琉黯行完礼后立刻双膝跪地,开口认错。
琉黯伏下身子,激动高喊:“魔主恕罪!魔主恕罪!此次属下办事不力,还望主上莫要动怒,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纱帐后传来一声不屑的嗤笑。
一丝暗紫色魔力涌出,高台上那帘纱帐缓缓升起,露出其后的身影。
那是一位女魔,身姿高挑,气质凌厉,穿着一身端正规整的黑金拼色长袍,一头长发尽数被发冠束在脑后。
“哦,是吗?”
“说说看,琉黯,你有什么错?”
女魔缓缓转过身来,面容清淅可见。
不同于魔族人大多生的妖艳,女魔偏偏生着一张清冷面容,衬得本就端正的气质更加深沉。
若不是她猩红的眼眸、额前的双角以及周身那旺盛且不加收敛的魔力,任谁也想不到她是一位魔。
琉黯将身子伏得更低:“属下低估了启明洲那群人的防备心,未曾想突袭之下,那帮子姓温的还是立刻赶了过来……”
被称作魔主的女魔轻轻撩起衣袍前摆,不紧不慢地坐在了身后的鎏金王座上。
她目光平淡,睥睨着高台下的男魔,释放出的威压却越来越大。
“而,而且,”琉黯喉结滚动,额角落下几滴冷汗,滴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急忙用袖子抹去,再开口时已经失了往日的语调,“他,他们岱舆温氏修补阵法的速度又,又快了好多……”
琉黯舔了舔干涩的唇,脑袋低垂,视线中仅有的那块地砖在他眼中也快要旋转起来,几滴冷汗擦过眼皮滴入眸中,带来几分刺痛。
魔主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我记得,当时你是自告奋勇,并且领命出发前曾向我保证至少能拿下五座城池。”
“主上恕罪!主上饶命!”琉黯开始磕头,低下的头微微抬起狠狠砸在地砖上。
“砰砰砰”的声音连续响起,琉黯一边磕头一边用着魔力清洗地板,防止它被弄脏。
听着磕头的声响,魔主稍稍移开视线望向殿外:“琉黯,你应该也清楚,你带走的地藏宝典是五大至宝中仅剩的一个。”
“五大至宝动用一次便要百年才能稍稍恢复些力量,你信誓旦旦带走了它,却只攻下了一座城池?”
琉黯已经失声,不敢再言语,在徨恐中猜测自己的结局。
魔主从高台上缓步走下,一步步走到琉黯身前,那股子威压更加强劲。
魔主:“十几年前,温执玉诓骗我攻击启明洲,一次性便动用了四大至宝破阵,不曾想他倒是也豁得出去,竟愿以身献祭稳住五行归元阵,满身修为尽归天地。”
“若不是我最后以防万一留下了一件,如今我们魔族只怕还真是要干瞪眼了。”
琉黯闭了闭眼睛:“主上英明。”
魔主轻笑一声:“英明?”
“我要是英明就不会轻信了旁人,放我妹妹出魔渊。我要是英明就不会信了那温执玉真的命不久矣,大举进攻启明洲。”
“我要是英明,就不会同意你带着最后一个未沉睡的至宝去围剿临安城!”
琉黯:“主上息怒!”
魔主沉默地望着琉黯,猩红的眼眸略微一转就看出了不对劲。
这琉黯身上竟然还有伤,真是废物。
魔主半阖眼眸,眉头微微蹙起:“呵,谁还砍了你的手?”
琉黯臂膀下意识缩了一下:“谢主上关心!已经无碍了!”
“蠢货,”魔主眉头皱的更深,“关心你?我是没想到你不仅任务完成的差,还给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琉黯垂首:“是因为五行归元阵,属下担心会引来天道责罚,所以一直是尽力压制着实力……”
也就是跟顾千渊和那温家人打的时候不小心用了全力,不过那是在大洲边界,归属本就模糊,天道也没发现。
琉黯垂眸,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顾千远干的?”
琉黯:“不,不是。”
“那是谁?”魔主抬眸,有些疑惑。
琉黯:“一,一个男修,属下并不认识。”
魔主:“大约多大年纪?”
“左,左不过十七八岁。”
“骨龄?”
“是……。”
“……”
整个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琉黯重新合上眼睛,语气冰冷:“呵,废物。”
琉黯:“主上!并非属下无能,是那,那男修的眼睛与温执玉的极为相似!象极了至清瞳啊!”
魔主当即睁开眼睛,用魔力拽起琉黯与自己对视:“至清瞳?你确定没看错?”
琉黯被扯着领子,慌忙点头:“属下绝没有看错,那双眸子虽不似温执玉是青眸,但却在一瞬间迸发出了绿光,那一瞬的压制感也与至清瞳极为相似!”
魔主听完,随手一甩,琉黯又跪在了地上。
琉黯:“属下被他那眼睛盯得一时失了神,才让他得了可趁之机!而且,而且他的武器也诡异的很!不知是不是本命灵器,但它竟然能无视魔气压制且带有净化之力啊,主上!”
“他,他手里的玉箫也,不似凡物。”
“请主上饶命!”
一大段话说完,琉黯伏在地砖上的身体微微发抖,等待魔主对他的发落。
“是吗?”魔主身子微微前倾,彻底来了兴趣,“那玉萧漂亮吗?”
“漂,漂亮,”琉黯仍不敢抬头,“但,肯定,肯定比不上您的祭世。”
魔主抬眸,缓缓扬起嘴角:“那如果融了他的箫,我的祭世是不是会更漂亮?”
琉黯:“当然,主上,当然。”
魔主转身走上高台,轻飘飘问道:“你还能找到他吗?”
琉黯:“可,可以,我们在启明州的探子还在。”
魔主:“有把握拿回那根箫吗?”
“有!”琉黯急忙应声,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没把握,明天他就会说一具尸体。
不!甚至可能连尸首都没有!
魔主:“地藏宝典应该还能用一次。”
琉黯:“回主上,是的。”
魔主抬抬手:“那就去吧,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他的箫,我要。”
“他的眼睛,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