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游挥了挥手,打掉自己身上沾到的羽毛,语气很是无奈:“估计是迷路了,让我看看是寄给谁的。”
“焚元真君顾千远……”陆晚游掀开营帐帘子的手一顿,“哟,这鸟果然是新手,旁人寄给真君的信都是直接入主营帐的,就怕误事,它还非要往这里钻。”
好奇宝宝温郗上线:“谁寄来的啊?”
她倒是没想着自己看——毕竟她一个宅女目前也就认识三个势力的图案,就不往上凑了。
温郗摸了摸下巴,不过她怎么看这灵鸟的毛色这么熟悉呢?
而且这鸟吃的还挺胖,谁家伙食这么好?飞的动吗?
陆晚游没说话,只是掀开了灵鸟合起的翅膀。
在看到羽毛上面属于青云道院清弦峰的图案时,陆晚游瞳孔一缩,怔在了原地。
温郗:“怎么了?”
陆晚游猛地将灵鸟塞到温郗手中:“顾希……帮我个忙……”
“你脸色似乎不太好……”温郗有些疑惑,手却下意识接住了受惊的灵鸟,“这信到底是谁寄来的?”
陆晚游移开视线:“你,你去将这只鸟上报给焚元真君吧,就说……是青云道院……”
她眉头皱起,顿了顿后才嗫嚅着开口:“是,青云道院……音律御主……虞既白送来的信。”
温郗瞬间来了精神,她师父寄来的信?
她低头在灵鸟身上扒拉了一下,果然看到了青云道院的图案。
温郗:“行,我知道了,但你真的没事吧?你的脸色好白……”
“我没事,”陆晚游扯了扯嘴角,“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给焚元真君送信要紧,你快去吧。”
温郗点点头,转身走向主营帐。
温郗一走,陆晚游立刻转身,背对着温郗调动灵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她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斗——
明明已经过了百年,自己还是不敢面对有关峰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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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郗走到顾千远营帐前时,缓缓停下了脚步。
她回首看向陆晚游站立的地方,眼中带着若有所思——
陆晚游正背对着温郗,似乎已经调整好了状态,背影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陆晚游刚刚的状态明显不对。
温郗深知,陆晚游作为青云道院的毕业生,认识道院里清弦峰的图案再正常不过,但她为何会如此惊慌?
温郗看得很清楚,陆晚游就是在确认来信人后才乱了阵脚的。
是因为青云道院,还是因为——
音律御主虞既白?
温郗的眼眸深了深,转身行礼向帐内禀告:“焚元真君,您有一封信件。”
“进来。”屋内传来顾千远的声音。
掀开帘帐,顾千远跟黎离正在商议着下次的巡查任务。
见温郗走了进来,顾千远让黎离先离开,晚上再继续。
黎离拱手:“是!”
她转身走向营帐大门,和温郗擦肩而过的瞬间眨了眨眼,算是打招呼。
温郗浅浅一笑,在营帐完全关上时,直接蹦蹦跶跶地跑到了顾千远身边。
顾千远无奈一笑:“你昨日后半夜刚跑到我床上来睡……”
“嘿嘿,母后,给你信。”温郗将手里的小胖鸟塞到了顾千远手里。
顾千远取下信件,随手放飞了灵鸟:“谁寄来的。”
温郗看着小胖鸟在营帐内飞了一圈后又落回到了自己肩膀上,便一边逗弄着小鸟一边开口:“我师父,可能是找您有事。”
顾千远一愣:“你师父寄来的信?”
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尤豫片刻后还是直接将信递给了温郗:“应该是给你写的,可能是担心会暴露你身份所以就寄给我了。”
“小希,你回去自己拆了看吧。”
“为什么?万一是青云道院想跟您商议些事情呢。”温郗纳闷归纳闷,手却已经利落地拆开了信封。
她是真的想虞既白了,这信干脆跟母后一起看得了。
顾千远稍稍移开视线:“就算有事相商,青云道院也不会以他的名义寄信给我。”
她顿了顿,解释道:“毕竟常理来说,会用院长的名义。”
温郗展开信纸的动作一顿,顾千远的解释合情合理,但她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
她母后跟她师父之间似乎有故事?
温郗略微垂眸,看起来面前的信。
【小希,见字如晤。】
【得知你已到了你母后那里,我安心许多。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好吧,你不会听的……】
【边界风光多样,你可以四处多转一转,我记得望南城里有种小吃,名为冻柿饼,味道是你喜欢的,可以尝尝看。】
【言归正传,我写信是为了问你,启明洲下一届的天命大比要开始报名了,你打算参加吗?虽说有骨龄限制,但万音门那些势力中五十岁以下也不乏有许多已结丹之人,以你的修为若是参加,夺魁恐有些困难。】
虞既白的想法是温郗参加当个人生经历也不错,不必在意名次,但他了解自己小徒弟,看着古灵精怪,温温柔柔,但内里要强又倔强。
温郗如果参加,是一定会想夺魁的。
不出虞既白所料,温郗已经坐在了顾千远的位置上,拿起纸笔准备写回信了。
参加,当然要参加。
这是最稳妥的能跟神树打交道的媒介了,温郗觉得就算没结丹到时候暴露一下自己的九宸拼死也是有夺冠的可能的。
温郗一边给师父写回信一边往下看——
【你若是要参加,一时赶不回来,我也可以替你报名。只不过我尚且不知这届青云道院的参赛名额是多少,要是报名人数太多,估计会在院内进行几场比拼,届时你是一定要回来的。】
【另外,小希,我为你找来了一株铃兰花,已经用灵力封存,不必担心花期结束,你回来时亦能看到它盛开的模样。】
【还有,替我向你母后问好。】
【愿尔喜乐,顺遂安康。】
想象着师父为自己种下的花会是什么模样,温郗停下手里的笔,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上辈子病房里的那株铃兰花。
不知道它是不是研究出来的新品种,花期函盖四季,花朵常年久盛不衰,是她那病房里唯一的色彩。
那是温郗从那家研究所里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温暖。
她所处的那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实验室,研究所里的所有人都只把她当做一个实验品而已。
不过也可以理解,就象医学生在入职后很重要的一件事是控制自己的共情,那些研究自己病症的人也要避免跟她这种随时可能会死的人之间有私人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