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不理先生一路走,我将大典的各个环节和器物都查看了一遍,自觉的没有什么问题,便离开了祀梁坛。
在皇城门口分别后,我回到了礼部,曾彦还在,各位同僚也都在埋头做事,值房里很暖和,比祀梁坛冷飕飕的风刮着的滋味儿要好多了。
“回来了?大典之事准备的如何了?”
“大体上准备齐备了,还有些布置,内监的太监们都在抓紧做着,水果等祭品待大典之日开始前再放上去。”
我将我检查的结果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曾彦,曾彦点了点头。
“沈主事做事周密,不愧是莫相看中的学生啊!英雄出少年,不错,不错。”
曾彦笑着站了起来,走到我身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曾大人过奖了。”
“诶,我这不是违心的夸你,你这等认真用事之人在大梁已经很少了,今日这一遭你也累了,先回去吧。”
我其实并不累,但既然曾彦都这样说了,我自然就答应了,自从在六部轮值以后,我的精力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离开礼部值房,我并没有回住处。本以为今日会当值一天,没想到今日下班天色还早,我打算去找找柳璨白,问问他万邪山庄的事情。
云彩层主已经被我放了,在木槿层主和她之间,我选择相信了她的话,但这并不代表着我完全认可了她,从心底里,我认为幻云居的一切都要防着,它们那里坏人太多了。
不多时,我便到了万邪别院,好巧不巧的,我又看到了吏部尚书的车夫站在那里。但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我敲了敲万邪山庄的门,不一会儿门就开了。
是一袭女装的柳不眠。
“沈平生,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
我笑了笑,今日的柳不眠有种少女般的稚嫩,她此时问话的表情就像是一个未脱稚气的小女孩。
“那肯定欢迎,你快些进来,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我们刚要吃锅。”
“什么东西?吃锅?”
“嘿嘿,你见了就知道了,是我们万邪山庄特有的入冬暖身秘诀。”
见柳不眠说的神秘,我带着好奇心一路跟随她到了一间屋子,推开门,我看到屋内蒸腾的雾气,和外面的寒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平生?你来的真巧。”
柳璨白此时正坐在一个圆形的锅旁,圆锅的下面烧着烈烈的炭火,旁边摆了许多的菜肴,看起来都是些生食。
“你们这是?”
我不理解,这万邪山庄似乎会的东西都挺怪的,它虽是大梁属国,却和大梁风格迥异。
“这是我们那里入冬的吃法,你一定没有尝过,既然来了,便坐下吧,那里有凳子,刚好我也有事找你商量。”
顺着柳璨白所指,我搬了一个矮凳坐在了他旁边,看他把菜品放在锅中,又随手推了一碗黏糊糊的东西给我,随口解释说是给锅中的食物添味道的。
“你找我要商量什么?是不是你四叔的事情。”
我不太懂他说的这些东西,便引开了话题。
“四叔的事情先放一放,我在盯着,是有另外一件事想让你帮忙。”
“你尽管说。”
“还记得我先前说的要大梁求援兵之事吗?”
“那是当然,这事我记在心上的。”
我其实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虽然当时大家都说要帮忙,但是现在谁也没有办法调兵去万邪山庄,于是这件事似乎都默契的不再提起。
“我听说后日便是太子册封大典了,沈平生,我问你,你要是拿我当朋友就如实告诉我,李墨尘成为太子这件事,是不是已经确定下来了?”
“那是当然。”
“那就好,那来日找他求些援兵应该是没有问题了,来,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柳璨白似是放松下来,他拿出一坛酒,递给了我。
“不不,我今日来可不是找你喝酒的,我也是有事要问你。”
我连忙摆手,不醉不归这种事可万万做不得。
“你找我有什么事?”
“之前我在丞相府遇到一个女子,她要杀我……”
“哈哈哈哈……”
我话还未说完,便听到柳璨白笑了起来,我正诧异着,又看到柳不眠的眼神也看向我。
“沈平生,没想到你也有风流债,竟混到了厮杀的程度,你可要好好讲讲。”
“柳璨白,不是这回事,你不要乱讲,我不是那种人。”
听了柳璨白的话,我才明白他在笑什么。
“不然人家姑娘为什么要杀你?”
柳璨白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酒,一副他才不信我的话的模样。
“你听我说就知道了,这个女子她不一般,她是幻云居的云彩层主。”
“什么?幻云居?云彩层主?”
听了我的话,柳璨白惊了一下,他将酒坛子放下,看来是被我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没错,是云彩层主,不过她虽然是来杀我,但却误打误撞的杀了那个真正要杀我的不死之人,而且后来她还供出,其实想要杀我的人另有其人。”
“谁?”
柳璨白似乎完全被我这件事牵动,我话音刚落,他便问了出来。
“据她所说,是万邪山庄的一个神秘男子。”
“什么……沈平生,你不要说胡话,我万邪山庄为什么要杀你?要杀你的话,我这个少主怎么会不知道?这不可能,断然不可能!”
柳璨白斩钉截铁的回答。
“我只是告诉你刑部审讯的结果,并非在胡说八道,这次来也是问问你,你们万邪山庄是否有这么一个男人,他去过北周。”
“去过北周……万邪山庄距北周很远,且语言不通,很少有人去北周,这么一问,我还真不知道,可还有别的特征,比如长什么模样?”
柳璨白思索了一番,又问。
我摇了摇头,我所能知道的就这么多,若是知道长什么模样,也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
“不过,按云彩层主的意思,那人或许已经死了,我来就是求证一下,既然你也不知,那便算了,来,喝酒,喝酒。”
我举起酒坛时发现了不对劲,这一次轮到柳璨白陷入沉思了。
“怎么,你是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我那个四叔,他好像是去过北周的……总不可能是他要杀你吧。”
柳璨白的话让我一愣,柳川吗?云彩层主说的那神秘男子会是他吗?不,不太可能吧,若是他要杀我,当时去幻云居时也有机会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