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安神香浮动。
小听淮已经一个多月了,不再是刚出生时红红皱皱的小模样。
皮肤白嫩,眼眸清澈黑亮,五官越发精致。
他不哭闹时,常常睁着大眼睛好奇地四处看,偶尔还会对人露出笑容,能把人心都萌化。
云昭渺半倚在床头,怀里抱着扁着嘴有些不安分的小听淮。
小家伙的脑袋在她怀里拱来拱去。
“是不是饿了呀?”云昭渺轻拍着他。
宫厌沉在书案后处理一些文书,见状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走过来。
这一个多月,只要他在魔宫,凡是涉及云昭渺和孩子的琐事,他都亲力亲为,尤其是照顾孩子。
“我去泡奶粉。”他开口,走到灵乳粉旁。
他动作相当熟练,试水温,按量取粉,摇晃均匀,再滴在手背上试温。
昏黄温暖的烛光映照着他的侧脸,像极了贤惠人夫。
宫厌沉拿着温度刚好的奶瓶走回来,在床边坐下:“给我吧。”
云昭渺点头,小心地将怀里哼哼唧唧的小听淮递给他:“小心点。”
宫厌沉接过那柔软的一小团,让他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臂弯里,将奶嘴凑到小家伙嘴边。
小听淮嗅到食物的气息,小嘴巴含住奶嘴,用力地吮吸起来,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微声响。
他喝得急,脸颊一鼓一鼓的,长长的睫毛垂着,全心全意沉浸在进食的快乐中。
宫厌沉一动不动,看着他满足的吃相,难以言喻的充实感涨满胸膛。
云昭渺伸出手,擦拭着小家伙因为用力而渗出细汗的额头,又忍不住用指尖戳了戳他嫩乎乎的脸蛋,“慢点喝,小贪吃鬼。”
吃着吃着,一只肉乎乎、白嫩嫩的小手从襁褓边缘伸出来,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两下,握住了云昭渺的一根手指。
那小手软得没有骨头,却握得很紧。
云昭渺感觉有一股电流从指尖直窜心底。
她不敢动,任由小家伙握着。
宫厌沉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漫上笑意。
如果时光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云昭渺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忍不住问:“看什么呢?”
宫厌沉没移开眼,声音低缓:“看你,还有他。”
云昭渺:“天天看,还没看够啊?”
“不够。”他答得很快,拇指蹭过她的下巴,“怎么看都不够。”
云昭渺瞪了他一眼:“不准再学话本子了!”
宫厌沉挑眉:“怎么,夫人不满意?”
云昭渺还没回答,怀里的小听淮抢先含糊地“嗯”了一声。
两人同时低头,相视一笑。
窗外,原本宁静的夜空,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
由远及近,刺目的闪电划破黑暗,将窗棂映照得一片惨白,滚滚天雷威压隔着重重结界隐隐传来。
“尊上。”时景急促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
宫厌沉动作一顿,将小听淮交还给云昭渺。
云昭渺接过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抬眸望向他,“怎么了?”
宫厌沉俯身,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抚过她的脸颊,柔声道:“没事,我去去就回。在这里,和听淮一起等我。”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云昭渺压下心头的恐慌,用力点头:“好。你小心。”
宫厌沉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紧接着,他又俯身,在小家伙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云昭渺被他这接连的亲吻弄得脸颊微热,故作嫌弃道:“肉麻。”
宫厌沉闻言,又凑过来,重重吻在她的唇上,一触即分,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受着。”
云昭渺推他:“快去吧。”
“好。”
殿门打开又合上。
门外,时景手中捧着一个寒玉匣,面色凝重。
见宫厌沉出来,他上前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暗红色的丹药。
“沉哥,”时景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能强行催发潜能,支撑两个时辰,超过你全盛时期。但药效过后,会陷入长达至少七日的虚弱期,灵力枯竭,与凡人无异,且会承受经脉灼烧之苦。此丹有损根基。”
宫厌沉取出丹药,“无妨。开启魔宫所有防御阵法。你守在这里,寸步不离。保护好渺渺和听淮。若”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狠绝,“若我三个时辰未归,立刻启动传送阵,送他们去那个地方。”
时景喉头一哽,单膝跪地,重重抱拳:“是!除非我死,否则绝不让任何人惊扰嫂子和听淮!”
宫厌沉将丹药纳入怀中,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雷霆汇聚的远山方向疾掠而去。
远山之巅,云海翻腾。
银甲天兵列阵于云层之上,威严肃杀。
凌之州立于阵前,银甲白袍在猎猎天风与电光映照下,愈发显得清冷孤高,不染尘埃。
宫厌沉的身影出现在山巅另一侧,玄衣在狂风中翻飞。
他一出现,强大的魔威自然铺开,与仙界的威压分庭抗礼。
众神将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按住腰间佩剑。
凌之州抬手制止了属下的动作,开口道:“你们都退下吧。”
“上神?”有神将担忧。
“退至百里外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凌之州重复道。
“是!”众神将行礼,化作道道流光退去。
转眼间,翻腾的云海上,只剩下相对而立的两个身影。
雷声渐息,风声呜咽。
凌之州看着对面之人,缓缓开口:“师兄,你来了。”
宫厌沉淡淡道:“嗯。”
“渺渺回到仙界后,会如何?”
凌之州如实回答:“重归司命星君神位,执掌星辰命轨,地位尊崇,受仙界万仙敬仰。天帝已允诺,不会追究她的过往。”
“但是,她会和当初的你一样,接受洗尘。关于在魔界的一切,关于你的记忆,会被剥离、封存。”
闻言,宫厌沉闭上了眼,许久,重新睁开,眼底一片荒芜。
“天帝会让她嫁给靳尚崇吗?”
“不会。”凌之州答得很快,“天帝不会允许月君再接近她。他的执妄,已酿成大错。”
他停顿了一下,迎着宫厌沉的目光,清晰地说道:“但我会。”
“待星君归位,记忆重塑之后,我会以天帝首徒、凌家族长的身份,郑重向天帝求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