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传来阵阵钝痛,云昭渺皱着眉,缓缓睁开眼。
坐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石壁,没有窗户,头顶镶嵌着几颗散发着幽光的珠子。
像是一间密室。
这是哪里?
她隐约记得自己在书房看话本子,后颈一痛,就失去了意识。
沉重的石门被推开。
云昭渺警惕地转头看去。
一个男子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了进来。
待看清来人面貌时,云昭渺脸上有一瞬的愣怔。
靳尚崇?
不对。
虽然五官一模一样,但眼前之人,和杏雨镇那个憨厚腼腆的木匠靳尚崇,完全不同。
他眼神沉静,深处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沉郁和偏执。
“醒了?”靳尚崇开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平稳了许多。
他端着药碗,缓步朝床榻走来。
云昭渺下意识往后缩:“你是谁?”
靳尚崇脚步顿住,似乎对她的问题感到有些好笑。
他将药碗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我是谁?柳姑娘,不过短短数月不见,你就不记得我了?真是让人伤心。
他的语气让云昭渺浑身不适。
她想下床,刚一动,脚踝处便传来拉扯感。
低头一看,一道细细的银色链子锁住了她的左脚踝,另一端连接在床柱上,长度只够她在床榻附近小范围活动。
她试着运转灵力,丹田处却空空如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封住,一丝一毫的灵力都提不起来。
云昭渺眼中闪过慌乱,脊背发凉。
她抬头看向步步逼近的靳尚崇,声音发紧:“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哪里?放我出去!”
靳尚崇走到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目光从她惊慌的脸,缓缓下移,停在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幽深骇人。
“我要干什么?”他重复着她的话,低笑出声,但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不如问问,你想干什么?或者说你们想干什么?”
云昭渺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护着小腹,往后又缩了缩,背脊抵上冰冷的石壁。
脚踝的锁链发出哗啦声,提醒着她的困境。
“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宫厌沉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宫厌沉”三个字,靳尚崇脸上浮现出扭曲的怒意。
他蓦然俯身,一手撑在云昭渺身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力道很大,捏得云昭渺骨头生疼。
“你为什么要怀上那个卑贱魔族的孩子!”他低吼出来,眼睛里布满红丝,温文的外表碎裂,露出底下疯狂的底色。
云昭渺吃痛,心头涌上怒意,反驳道:“阿沉是我夫君!不是什么卑贱魔族!你放开我!”
“夫君?”靳尚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咙里溢出笑声,随即又化为更猛烈的吼声,“夫君?!我和你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本该是我的!”
他吼着,手上的力道更重,云昭渺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要被他捏碎了。
这个疯子!
她又惊又怒,“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快放了我!”
“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靳尚崇神情恍惚了一瞬,喃喃自语,眼中翻涌着痛苦,但很快又被偏执取代,“没关系,很快你就会知道了。所有阻碍我们的,都要清除。”
他视线下移,死死盯着她的小腹,“包括这个孽种。他必须死。”
这人真的疯了!
云昭渺心中警铃狂响。
趁着靳尚崇情绪激动,她积蓄起全身的力气,猛地用力一推。
靳尚崇没料到她还有力气反抗,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后退了两步,撞在了石桌上,药碗晃了晃,险些翻倒。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他。
他眼中迅速酝酿起骇人的风暴,稳住身形后,一步跨回床边,竟直接上了床榻。
“你干什么!滚开!”云昭渺瞳孔倏紧,手脚并用地挣扎,想把他踹下去。
靳尚崇抓住了她乱踢的脚踝,用力按在床榻一侧,另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制住。
他压在她上方,呼吸粗重,浓烈到极致的嫉妒和杀意,从他眼中溢出出来。
“这个孩子,”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刺骨,“必须死。”
他空着的手凌空一抓,石桌上的药碗飞入他掌中。
“不要!”云昭渺脸色惨白,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拼命挣扎,双腿乱蹬,可压在身上的男人力气大得惊人,手腕和脚踝都被禁锢着,动弹不得。
靳尚崇用膝盖压住她乱动的腿,按着她的手改为掐住她的双颊,迫使她张开嘴。
“听话,喝了它,就都结束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语气温柔,却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毛骨悚然。
碗沿抵住了她的嘴唇,苦涩的药气直冲鼻腔。
云昭渺摇头躲避,水雾浮上眼眸,恐惧让她浑身发冷。
慌乱间,她的手胡乱抓挠,摸到了自己发髻上一支簪子。
她猛地抽出簪子,朝着靳尚崇掐着自己脸颊的那只手的手背,狠狠扎了下去!
“呃!”靳尚崇闷哼一声,手背传来尖锐的刺痛,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一瞬。
温热的液体溅到云昭渺脸上。
靳尚崇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迅速沁出的鲜红,又抬眼看向云昭渺。
她脸上溅了几点血珠,眼中含着泪,死死瞪着他,手里紧紧攥着染血的簪子。
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悲凉的笑。
“你当真”他声音很轻,带着心死的空洞,“就那么爱他?爱到,不惜伤我,也要护着这个孽种?”
云昭渺心脏狂跳,握紧簪子。
靳尚崇的最后一丝理智被这伤口灼烧殆尽。
他松开掐着她脸颊的手,也放开了对她的钳制,缓缓直起身。
云昭渺松了一口气。
却见他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淡金色灵力,带着决绝的杀意,狠狠朝着她的小腹拍下。
云昭渺瞳孔骤缩,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她想蜷缩身体护住肚子,可刚才的剧烈挣扎耗尽了她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