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翼队在卫王的书房里,同样找到了四条线索:
其一,是御医为卫王开具的《临终脉案》。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卫王的死因是服食了过量的扶阳草,中毒身亡。
其二,是一张《内廷勘断令》。
令中载明,卫王薨逝后,三王子登基继位,下令彻查先王的死因。
最终,处决了侍奉先王饮食起居、问诊瞧病的五十二名相关人员。
其中,便包括了那名在事发前半个月,就将全家老小送往宣国的传膳官。
其三,是登基后的三王子献给王后的寿礼清单。
礼单里赫然列着一面落地铜镜。
礼单的拟定日期是大魏七百四十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而太后薨逝于大魏七百四十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前后不过相隔三日。
其四,则是与八七四六如出一辙的,刻在角门上的藏字诗,以及代表着数字的时辰标识。
梦翼队七嘴八舌的说完找到的线索。
尹降吉立刻追问:“你们替卫王验尸了吗?他的真正死因是什么?和御医那份《临终脉案》的结论一致吗?”
吉羽应声答道:“验了。
卫王的确死于中毒,但我们同时用无患木在他身上验出了咒诅的痕迹。
我们现在没法确定,到底哪一种才是他的真正致死原因,又或者,他的死因是这两种手段共同作用的结果?”
尹降吉一时也答不上来。
眼下众人掌握的线索实在有限,根本不足以推断出卫王的真正死因。
他索性暂时略过这个议题,话锋一转道:“根据我们双方目前掌握的线索,我们已经能初步推断,谋害王后的凶手,就是三王子。
他杀害王后的手段,应当是某种咒诅之术,而咒诅的媒介——也就是凶器,正是他当作寿礼送给王后的那面铜镜。
三王子的杀人动机,很可能是王后撞破了他与国舅合谋弑君的罪行,他为了掩人耳目,才狠心除掉王后。
只是现在,我们还缺少足够的证据来佐证这个动机。
只能将其视为一个合理的推论,而非板上钉钉的结论。”
吉翔紧接着补充道:“杀死卫王的真凶,肯定是国舅和三王子,但也不排除还有其他人对卫王下了手。
毕竟卫王的尸身同时验出了中毒和咒诅两种痕迹,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还无法排除其中任何一种死因。
不过我们已经能确定这两种谋杀手段对应的凶器:毒杀是利用冬月节的膳食,与卫王日常服用的汤药相互叠加,从而产生致命的中毒反应;
而咒诅的凶器,同样是那面铜镜。
至于三王子的杀人动机,他在归念珠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为了自保,为了夺权。”
两位队长分析完毕,其他队员也纷纷开口,补充了目前亟待解开的疑点,以及接下来的行动需要着重推进的事项。
裴砚昭说道:“那面既咒死了卫王和王后的铜镜,绝对是至关重要的凶器。
但我们在之前的空间里没有找到这面镜子的踪迹。
现在我们已经进入了新空间,说不定镜子就藏在这里?”
“我们这边没看到镜子。”徐开物立刻回应。
“我们这边也没有。”萧云铮提议道,“大家不妨留意一下空间的墙壁、地板,还有天花板?说不定能发现隐藏的机关,或是暗门密室?”
众人立刻在心网里齐声应好,随即便停止了交流,专心致志的搜寻起来。
足足两刻钟后,两队都将各自所在的新空间翻了个底朝天,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线索,也没有发现隐藏的机关和密室,这才再度在心网里活跃起来。
“我们这边总共找到了四条线索。”吉羽率先说,“一本记录了卫王日常起居、饮食偏好、衣物喜好、娱乐取向的《起居注》;
一幅含义不明的画;
一册记载着卫王平生所做之梦的《寤梦书》;
还有一册记录了登基后的三王子所做之梦的《新寤梦书》。
你们那边找到了什么?”
尹降吉答道:“我们这边也有画和《起居注》,另外还有两封密信。
不过我们的《起居注》,记录的对象是三王子。
而且是一式两份。
一份是三王子还是储君时的记录。
另一份是他登基后的内容。
这两份《起居注》里,有几处内容出入极大,王后还特意用朱砂墨在这些地方做了标记。”
“标红的是哪些内容?”吉翔追问。
手持《起居注》的姬旦,随即将那些标记内容默诵出来,转化为心音传入了心网。
“三王子还是太子时,吃蟹从不过敏,偏爱酸甜口味的食物,不喜辛辣刺激的吃食;
闲居时爱穿蓝色燕服,也没有午睡的习惯。
可自打他登基之后,这些习惯都变了。
他变得嗜辣如命,常穿黑色燕服,每日必须定时午睡,一日都不肯落下,甚至连吃蟹都开始过敏了。”
姬旦话音刚落,萧云铮便忍不住插嘴道:“等会儿,他这些喜好和习惯,怎么跟卫王一模一样?
我手里这本卫王的《起居注》里明明白白写着,卫王就爱吃辛辣食物,爱穿黑色燕服,每日必须定时午睡,而且吃蟹会过敏。
这三王子可真有意思,难不成是登基之后故意模仿卫王?”
徐开物若有所思道:“午睡的习惯、穿衣的喜好、饮食的口味,这些都能刻意模仿,可吃蟹过敏是本能反应,这怎么模仿?”
萧云铮也答不上来。
“先把这个疑点记下来。”尹降吉提议,“我们继续说其他线索,说不定说着说着,就能把这个谜团解开了。”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随即继续分享各自的发现。
黄云思开口道:“我们找到的那幅画,画的是卫王在书房里对着一面落地铜镜入睡的场景。
那面镜子的样式,和我们用溯尘甲马纸看到的咒死了王后的那面镜子一模一样。”
此言一出,心网里的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沈霄驰忍不住咋舌:“这镜子明明能咒死人,他难道不知道?真不知道该说他心大,还是胆大?”
“可画上的卫王睡得十分安详,一点也不像是被镜子咒死的样子。”黄云思说。
“这就奇怪了。”裴砚昭喃喃自语,“画上还有别的细节吗?”
“我仔细看看。”
黄云思举起手中的画,凝神端详了起来,同时描述起了画中的细节。
“画里的卫王睡觉时,头下没有枕枕头。
而且他睡觉的时间,应该是在一个月里月亮最圆的望日。
因为书房的窗子是敞开的,窗外悬着一轮满月。
画的旁边还题着八个字:‘月圆梦吉,光华圆满’……”
“等等!”沈霄驰突然打断她,“我手里这本《寤梦书》,记录的正是卫王平生所做的梦,里面也有这八个字,而且还不止出现过一次!”
沈霄驰飞快的翻动手中的书页,果然,找到了对应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