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婆？
莫雷脑中飞快闪过《魔物图鉴》中的描述。
这种怪物是“邪恶”和“残忍”的代表，外表像干瘦的老妇人，实则是一种心肠歹毒的非凡怪物。
这种古老的存在拥有神奇的力量，可以改变自己的外形，还会诅咒敌人，其中某些独特的能力远胜于寻常施法者。
据说，它们甚至傲慢的认为自己的魔法可以挑战众神，因而从来对神不屑一顾，甚至讽刺亵读。
“不过，这家伙怎么这么胖？”莫雷挑眉。
眼前的老妇人皮肤呈暗蓝色，躯体相当厚实，并不象传说中那般枯瘦，唯有两条骼膊显得格外细长，有着一对浅色的眼睛和纤细弯曲的角。
难道是什么亚种？
“我的天啊！”管家安德森跟跄着倒退几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岩壁才停住，手掌按住自己的胸口，“嚯！老实说，夫人，你吓了我一大跳。”
他的反应不太对劲，而更诡异的是巴卡夫。
矮人挠了挠浓密的红胡子，竟若无其事地朝鬼婆伸出一只手掌：“刚才那份合同呢？拿给他看看吧。”
“喂喂喂！你们脑子坏掉了吗？！”格隆迪操纵护甲向前一步，两只金属手掌握成拳头，“哐”地一声在胸口前相接，“她可是鬼婆！鬼婆！”
“那怎么啦？”巴卡夫耸耸肩，甚至朝鬼婆友善地点点头，“你不知道吗？鬼婆也会和人类交易的。”
好象是有这么回事。
很多流传广泛的故事都有记载，如果能得到足够的尊重和顺从，她们愿意跟凡人进行交流。
在比肩甚至超过精灵的漫长寿命中，鬼婆会积累大量的情报，这些信息涉及面广，例如本地逸闻、某些怪物的相关信息，以及各种魔法知识，并喜欢以此跟其他人作交易。
她们并不通过强迫他人的意志或者外在的暴力，而是通过与那些乞求她们帮助的人进行邪恶的交易。
但是，鬼婆也热爱戏弄与腐化他人。
常有走投无路的人们向鬼婆寻求帮助，尽管他们知道她邪恶而危险，他们还是不顾一切地冒着风险与她做交易。
……或者愚蠢到相信自己能说服鬼婆能无偿地提供帮助。
不到万不得已，正常人根本不会去尝试这样做，知晓了鬼婆的存在的第一时间就会将信息上报给最近的正神教堂。
所以，巴卡夫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的表情也证明了这一点。
矮人战士此刻眼神略显涣散，嘴角挂着璨烂的笑容，与平时相处时大大咧咧的模样判若两人。
“等一下再说，小甜心。”鬼婆咧开满是黄牙的嘴，俯身拍了拍巴卡夫的肩膀，“我先去跟聒噪的新客人打个招呼。”
“好。”矮人竟顺从地点头，随后真的侧身让到路旁，任由鬼婆从他面前缓缓走过。
什么时候施的法？是魅惑类法术？还是某种诅咒？
莫雷皱眉，他握紧法杖，另一只手已悄悄按在缠着精金锁链的法术书上。
“放弃挣扎吧，小泥球。”鬼婆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莫雷，忽然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乖乖地迎接自己的死亡吧。”
两只骨爪猛然抬起！
诶？克拉洗寇若佩灵给木里不是这样的！
“等一下，女士！”莫雷后退半步。
“先容我问个问题——你为什么直接显露真身了？”
“你应该先编个动人的故事打消我们的怀疑，再用计谋获取我们的信任，最后在我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背刺！而不是象现在这样莫明其妙地开战……”
这一点确实很奇怪。
根据记载，这种魔物通常不喜欢正面战斗，更倾向于戏弄并一步步将人类拉入深渊，而不是上来就开打。
“聪明的问题，小泥球。”
她歪了歪头，宽厚的躯体微微摇晃，笑声象是破旧的风箱。
“我原本也不想这样的，但是今晚情况特殊，我有一场不得不去的宴会要参加。”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所以你真惹人厌，偏偏在这个时间来打搅玛蒂尔达夫人！”
话音未落，一爪袭来！
原来是这样。时间紧迫，所以她放弃了惯用的伎俩……
莫雷心中了然，面色丝毫不慌。
趁着鬼婆终于远离矮人而朝自己冲来，他已经完成了施法准备！
“鬼婆天生拥有‘魔法抗性’，并且法术能力繁多，贸然用法术攻击可能适得其反……”
莫雷抬起精金外皮法术书格挡住骨爪的同时，法杖向前虚指。
没有选择鬼婆，他的目标是……巴卡夫！
“解除魔法。”
莫雷低喝一声，无形的魔力波动掠过空气，精准地罩向呆立一旁的矮人战士。
不管巴卡夫中的是“交友术”、“魅惑人类”，还是鬼婆独有的某种怪诞魔法，三环的“解除魔法”都有很大概率将其驱散！
法术生效的瞬间，巴卡夫浑身一颤，眼神骤然清明。
“喔！”
矮人眨了眨眼，看向挥舞着森白骨爪与莫雷缠斗的干瘦鬼婆，又看了看操纵重型护甲哐哐冲上前去的格隆迪，最后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万有之父’莫拉丁在上！”巴卡夫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浓密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你这烂肚皮的老巫婆！
他怒吼着，从腰间取出战锤前扑上去。
“吃咱一锤！”
巴卡夫矮壮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颗出膛的炮弹直冲鬼婆侧翼。
“稳了。”莫雷心中稍定，“三个打一个，优势在我……”
矮人冲锋的路线恰恰与从正面逼近的格隆迪、正与鬼婆短兵相接的莫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三角夹击。
战锤瞄向鬼婆的膝盖后方，格隆迪的金属重拳自上而下，莫雷的法杖则横扫其腰。
虽未事先沟通，但战斗的本能让三人快速完成了合围！
三种武器同时逼近，完全封死了鬼婆的退路。
她……退无可退！
“难缠的小泥球。”
鬼婆显然察觉到了这些动静，发出刺耳的冷笑。
“真是……太小觑玛蒂尔达夫人啦。”
就在三件武器即将及身的刹那，她骨爪爪尖轻轻一点胸前一枚黑色宝石坠饰，浑浊的眼眸里满是嘲弄。
下一秒，鬼婆的身体仿若被触碰的水面倒影，骤然模糊透明，摇曳起来。
武器们毫无阻滞地穿透了她虚化的躯体，而后……
铛！！
咚！！
狠狠地磕在一起，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巨震之下，莫雷感到手臂一阵酸麻巨震，巴卡夫更是后退了两步。
反倒是身在护甲内的格隆迪只是护甲晃了晃。
三人面面相觑，鬼婆原先站立之处此刻空无一物。
“以太化！”莫雷脱口而出，牙关紧咬，脑中闪过在石溪镇地下城初次遭遇相位蜘蛛的糟糕回忆。
“是夜鬼婆的能力！那杂种专门在别人梦里偷魂！”
巴卡夫啐出一口的唾沫，粗短的手指用力握紧锤柄，“记得打碎她胸口那颗黑石头！那是‘心石’，她能在以太位面蹦跶全靠那玩意儿！”
“多嘴的矮墩子！”鬼婆玛蒂尔达阴毒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在矿洞四壁回荡，难以定位。
显然，巴卡夫说中了要害。
旋即，她不再隐藏，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混杂着深渊亵读之语的咒文再次急促响起。这一次，目标直指那几只早已因战斗气息而惊恐躁动的“家畜”。
“喵……呃啊！”
凄厉扭曲的惨叫取代了动物的呜咽。
角落围栏里，那两只瘦骨嶙峋的花猫身体像充气般膨胀，皮毛撕裂，骨骼以违背常理的方式增殖、扭曲，与新增生的暗红色肉块胡乱拼接。
“噗！”
池塘边，那只鼓噪的青蛙更是爆成一团粘稠的浆液，又迅速凝结拉长，凝聚成一具满是缝合痕迹、四肢不协调的类人形体。
腥臭的脓血和粘液滴落，三只两米有馀，由破碎动物肢体与不明血肉缝补而成的血肉怪物，摇晃着站了起来。
它们空洞的眼框转向莫雷三人，散发出对鲜活生命毫不掩饰的憎恶与饥渴。
“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