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与圣母玛利亚同时抬起眼眸,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拉斐尔向前一步,微微躬身,以平静而郑重的语气开口:
“尊敬的东方之主,吾乃治愈天使长拉斐尔,奉天父之命,镇守此层。”
“此处为治愈、新生与庇护之地,本不应沾染刀兵。”
“若阁下愿意此刻止步,转身离开天堂。”
“天父承诺,可允许您的阐截人龙教在西方之地传教,与基督永结秦晋之好。”
“同时,我将以治愈天使长的权柄承诺。”
“亲自为您施加‘永恒安宁之祝福’,抚平您一路征伐带来的杀孽反噬。”
“并开启信道,礼送您安然返回尘世。”
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感染力,带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的魔力。
这是拉斐尔的治愈权柄天然携带的安抚与说服特性。
岳不群闻言,却是轻轻笑了。
“看样子上帝给本座加注的筹码越来越多了。”
“西方之地一直以来是基督的禁脔,现如今都可以为龙教开放了。”
“若是本座一路打到第九层天堂,岂不是好处会越来越多?”
拉斐尔轻轻摇头。
“东方之主,这是天父的最后一次让步。”
“因为一旦踏足第七层天堂,便会触犯天父的权柄。”
“到了那个时候,对你我双方,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但素来东西双方并没有深仇大怨,我们又何必走到那一步呢?”
岳不群缓步向前。
每走一步,平静的光之湖面就出现一道道裂痕。
“你们西方,总是在打的赢的时候讲拳头,打不赢的时候讲道理。”
“象你们这样的,要怎么去改变?”
“其实我想,也不用改变,直接毁灭省事多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岳不群挥出一剑。
一道竖直的巨大剑气朝着天使军团的方向移动。
所过之处,光之湖泊被一分为二。
湖面上生长的树木、青草、小精灵等,瞬间枯萎死亡。
拉斐尔与圣母玛利亚都面色一变。
拉斐尔厉喝出声:“圣愈结界!”
一万名能天使同时将生命权杖顿地。
乳白色的治愈圣光冲天而起,在剑气前方交织成一张无比繁复、层层叠叠的光之巨网。
巨网之上,无数翠绿色的生命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治愈、净化、反弹、削弱效果。
这是能天使军团的联合防御神术——“神圣治愈结界”。
任何异种攻击落入结界范围内,都会被迅速净化削弱,直至无害化。
同时,拉斐尔挥舞生命圣杖。
一道翠绿色的光幕从圣杖顶端的绿宝石中扩散开来。
在圣愈结界内部又形成了一层凝实无比的“生命壁垒”。
圣母玛利亚也举起手中念珠,轻声祈祷:
“慈爱的天父,请以您的仁爱,庇护这些忠诚的孩子。”
柔和的乳白色光晕从她身上扩散,笼罩整个军阵。
这是玛利亚的“圣母之庇护”权柄。
可以大幅度提升范围内所有神圣单位的防御力、恢复力与精神抗性。
而她身后的圣母侍从团,也都举起了百合花法杖,进行结界加护。
三重防御!
巨大剑气先是撞到了圣愈结界。
刚刚接触的瞬间,圣愈结界便如泡沫一样破碎。
能天使军团手中的生命权杖,也齐齐爆炸。
生命壁垒与圣母之庇护稍稍阻挡了剑气的脚步,但也很快被崩解。
“快退!”
拉斐尔大声提醒能天使军团,同时身形急速向剑气两侧暴退。
但依然有大量的能天使与圣母侍从,在这一击之下,尽化飞灰。
整个第六层天堂的光之湖泊,也在剑气之下被一分为二,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拉斐尔来不及为能天使们的陨落心痛,再次大喝一声:“生命之树!”
只见拉斐尔将手中的生命权杖抛出,权杖迎风暴涨,很快就成为了一棵参天巨树。
巨树的根系牢牢的扎根在被一分为二的光之湖泊两侧,然后根系不断发力,光之湖泊开始缓慢的合拢,避免整个第六层天堂崩溃的局面。
“我拦住他!你们快去天父那里!天父会庇护你们的!”
拉斐尔朝着幸存的天使们大喊。
他飞到半空中,张开自己的六对羽翼,羽翼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化为一棵巨树。
很快,光之湖泊就成了一片巨树森林。
所有巨树的枝丫、树叶、藤蔓等,又形成一个个小型的庇护结界。
所有的庇护结界套娃联结在一起,就组成了拉斐尔的最强防护圣技。
终焉护生圣域。
这是绝对的生机,绝对的庇护。
意为哪怕世界终焉,此域都能庇护生灵。
这片森林将岳不群与天使军团隔开。
岳不群并指如剑,在空中书写下一个断因、灭果、终止、败坏之意的古篆。
“斁(du)”!
字成。
一圈圈无形的波纹从“斁”字上向周围散去。
所过之处,巨树森林就象被沸水浇上的白雪,瞬间消融。
“啊——”
拉斐尔惨叫一声,从空中跌落在地。
他的羽翼上,已经一根羽毛都没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骨,就象秃鹫一样。
下一刻,岳不群来到了拉斐尔的身前。
灭上帝剑就要插入他的胸膛。
“请……住手。”
一个温和悲泯,却又坚定的女声响起。
圣母玛利亚,挡在了拉斐尔身前。
她张开双臂,直面灭上帝剑的剑锋。
她没有使用神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白袍随风轻摆,眼中满是恳求与哀伤。
“尊敬的东方之主。”
玛利亚轻声开口。
“拉斐尔只是履行他的职责,他从未主动伤害过任何无辜生灵。”
“若您心中仍有半分对生命的慈悲,请您……放过他。”
“我愿以我的生命为质,换取他的离去。”
岳不群的剑尖,在玛利亚眉心前三寸处停下。
他看着这位以“慈爱”、“牺牲”着称的圣者,脸上没有动容,而是一种淡淡的嘲弄。
“玛利亚,你的慈爱,你的牺牲,很有勇气。”
“但是你似乎将它们用错了地方。”
“你的慈爱,用在了要救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沐浴在神恩里,俯瞰众生的高等存在。”
“但你也来自民间,你可曾低头看见,那些被你和基督踩在脚下的凡人,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的慈爱,为什么没有用在那些生来就被烙上‘原罪’印记的农夫身上?”
“你的慈爱,为什么没有用在那些因缴不起婚姻税,连成家都是奢望的农奴身上?”
“你的慈爱,为什么没有用在那些只因懂点草药知识,就被冠以巫女之名,然后投入冰水中淹死的女性身上?”
“你的慈爱,为什么没有用在那些出生在恶臭的茅屋里,营养不良地长大,被战争、饥荒、疾病追着索命的普通人身上?”
“你放着千千万万在苦难里挣扎的凡人不顾,却要本座饶恕一个早已脱离苦难的天使长?”
“玛利亚,这不是慈爱,是愚蠢。”
“你知道吗?”
“本座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圣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