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旸让阿龙先下山。
阿龙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了陈旸的话,与两个民兵扛着野猪先下山了。
“走吧,叶儿黄。”
“汪!”
叶儿黄立马朝缓坡方向跑去。
陈旸和陈卫国跟在后面。
登上缓坡,两人只看到前面是一片林子。
叶儿黄继续往前面跑了几十米,跑到一棵大树前,抬起前肢趴在树干上嗅了又嗅,然后回头冲着赶来的陈旸摇尾巴。
陈旸跑到大树前,盯着叶儿黄嗅过的地方一看,发现树干上有些许乳白色的蜡状物。
像是涂抹在粗糙树皮上的保养霜一样。
“叶儿黄又发现了啥?”
陈卫国跟着走过来。
陈旸把鼻子凑到那乳白色的蜡状物前,立马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那味道熏得他胃内一阵翻江倒海,连忙恶心地后退两步。
“呸!”
陈旸吐了口唾沫。
陈卫国见他龇牙咧嘴的样子,知道是给恶心坏了,于是便打消了也去闻一下的念头。
不过恶心归恶心。
等陈旸缓过了劲,立马意识到这应该是某种动物留下的痕迹。
他看向叶儿黄。
此刻,叶儿黄已经埋着脑袋,沿着树干向周围嗅探起来,并且像是发现了什么,继续往西南方向嗅探过去。
陈旸见状,招呼陈卫国跟上。
四周静谧。
只有几声鸟叫,在幽幽空林间回荡。
叶儿黄往林子里又走了百米,再次停了下来。
这次不用陈卫国发问,他就发现了异常。
在叶儿黄停下的地方,散落了一些杂乱的深色毛发和血迹。
再仔细一看,有些毛发还带着皮,皮上粘着一小块血红发黑的碎肉。
看痕迹,像是什么动物被其他野兽吃剩下了。
陈卫国还真在旁边的草丛里,发现了几根带血的碎骨头。
他挑起其中一根形似肋骨的骨头观察一番,啧啧道:“这骨头比鸡骨头粗,但比猪骨头细得多,看起来体型不大。陈老二,你猜猜是个啥动物?”
这可有些为难陈旸了。
他能根据骨头的大小,想到一些同等体型的野物,但没法确定具体是哪种动物。
不过联想刚刚在树干上发现的蜡状物,以及地上那些偏蓝黑色的毛发,陈旸心里有了大概猜测。
他想到了一种动物。
这种动物喜欢在活动区域附近的树桩、岩石、树枝上,留下自己的分泌物,用来标识领地。
看样子,这片林子就是这种动物的活动领地。
只是他们来晚了一步。
这种动物已经被其他野兽吃掉了。
“陈队长,我们回去——”
陈旸准备叫陈卫国。
但不等他说完,叶儿黄忽然耳朵直立,盯着前方的林子。
下一秒。
叶儿黄便悄无声息地冲了出去。
一看这情况,别说陈旸,就连陈卫国都知道,叶儿黄肯定是发现了活物。
两人毫不迟疑跟了上去,同时取下背上的莫辛纳甘。
往往这个时候,是不能发出动静的。
陈旸和陈卫国默契放慢脚步,避免踩踏到树枝。
叶儿黄跑在前面,灵巧地穿梭在树丛之间,一丁点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树林里。
但陈旸一点也不着急,继续循着叶儿黄消失的方向前进。
大概又走了几十米。
前面的林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仔细一看,那家伙体型不大,像头未成年的小鹿,头上没有角,脸型像袋鼠,有一对毛茸茸立起的长耳朵,像雷达一样摆动着,模样看起来挺乖巧。
陈旸和陈卫国发现这头“小鹿”时,它正专注地舔舐一棵树干上的苔藓。
两人见状,立马停下,不敢惊动对方。
叶儿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回到陈旸脚边。
那头“小鹿”体型比成年土狗大一些,叶儿黄对付不了,所以仰头望向陈旸。
陈卫国似乎发现了什么,轻轻用胳膊肘捅了捅陈旸的肩膀,随后指了指那头“小鹿”的左前蹄。
只见“小鹿”的左前蹄关节处,绑着一根灰色的布条子,布条子还渗着一些深红色的血迹。
陈旸愣住了。
他猜测这个动物的前蹄应该是受了伤。
但又是谁给它包扎的伤口?
陈卫国也意识到这点,用眼神询问陈旸要不要动手。
那头“小鹿”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五十米。
这个距离下,两人凭借手里的莫辛纳甘,可以轻松射杀这头野物。
但陈旸也有所发现。
他注意到这个动物的腹部微微鼓起,似乎是头怀孕的母兽。
陈旸怀着怜悯之心,对陈卫国摇了摇头。
陈卫国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枪。
两人不动声色慢慢后退,直到退出几十米,再也看不到那头“小鹿”。
“陈老二,咱们这里怎么会有鹿呢,我以为就东北有。”
“那不是鹿。”
陈旸摇了摇头。
他根据之前发现的分泌物,推测道:“那应该是一头香獐。”
“香獐?”
陈卫国恍然道:“我就说嘛,难怪看起来那么小,原来是这么个稀罕宝贝!”
香獐又叫林麝。
是一种十分稀有的麝科哺乳动物,能分泌一种价格不菲的麝香。
如果弄到香獐身上的麝香,比打五头野猪还值钱。
但这头母香獐怀了崽,陈旸不打算动手,陈卫国也表示不干缺德的事。
只是香獐一般只在两、三千米的海拔活动。
这只母香獐出现在了距离山脚不过千米的范围,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陈卫国问道:“既然母的怀着崽,那公的跑哪去了?”
“死了。”
两人说话时,路过了之前发现深色毛发和血迹的地方。
陈卫国反应过来,啧啧摇头道:“看样子这地方也不安全,不知道那母的能不能活下去。”
“比起这个……”
陈旸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凝重神色。
“陈队长,我更好奇那头母香獐腿上的伤,是谁给包扎的?”
“我也好奇!”
陈卫国思忖问道:“会不会是山下的村民?”
“不可能!”
陈旸摇头道:“香獐能跑能跳,村民们压根接近不了。”
“会不会有例外?”
陈卫国露出一抹古怪表情,问道:“比如说……是老皮夹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