歘!
骨断刀口,血肉横飞。
冲撞的山驴子,一只前蹄撞在锋利的刀口上,顷刻被削掉一段。
可悲的是,山驴子冲得太快,一只后蹄也跟着撞在古苗刀上,被齐刷刷砍断。
山驴子厚重的身躯瞬间没了支撑,重重倒地的同时,往前滑动了两米。
树后的陈旸纹丝不动,一只手仍紧紧握着手中的古苗刀。
锋芒毕露的刀锋处,正有鲜血缓缓滴落。
如此恐怖的切割能力,除了因为山驴子冲得太狠,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古苗刀太过锋利。
陈旸谢天谢地,连忙从树后蹿出,顺手抄起古苗刀,狠狠捅进山驴子的肚子。
“哞嗷!”
山驴子惨叫一声,口中喷出血沫子。
听到动静的陈卫国,顿时停下飞奔的脚步。
转过头看到山驴子已经倒地,他二话不说抄起自己的开山刀,扭头跑了回来。
与此同时。
旁边树上跳下一个人影,手持一张木弓。
定睛一看,正是消失的阿龙。
不用想,刚刚射瞎山驴子一只眼睛的一箭,是阿龙放的。
阿龙背上木弓,取出自己的铁砍刀,跟上陈卫国,一起来到山驴子跟前。
山驴子尚未断气,想挣扎爬起。
然而它面前三个杀气腾腾的人类,怎么会给它挣扎的机会。
阿龙抄起铁砍刀,刀口抵在山驴子的脖子上,用力一拉,手法熟练地切断山驴子的喉咙。
一股喷着热气的鲜血,从山驴子的脖子里喷涌而出。
陈卫国瞄着山驴子的身体,准备狠狠补上几刀,却被阿龙拦住。
“皮好皮!”
阿龙不住摇头。
陈旸和陈卫国心领神会,眼看山驴子已经不再挣扎,两人立马腾出位置,剩下的交给阿龙处理。
阿龙也不含糊,抄起手中的铁砍刀,用力砍在山驴子的脖子上。
欻欻几下,竟然将山驴子的脑袋硬生生砍了下来。
好刀!
陈卫国看得心惊肉跳,心想独龙族人手上的家伙也不含糊。
而事实也是如此。
独龙族人用的刀叫“夏木”,能开路、砍柴、碎骨,是他们生活和狩猎必不可少的工具,自然非常锋利。
等砍掉了山驴子的脑袋,阿龙又手持他的铁砍刀,开始给山驴子剥皮。
这下轮到陈旸叫好了。
阿龙剥皮的手法十分老辣,铁砍刀刀锋在山驴子身上游走,如划破纸片一般,动作丝滑,没有丝毫停顿。
陈旸知道,以后处理猎物的工作可以交给阿龙了。
“陈队长,剩下的交给阿龙处理,我们给他放哨就行。”
“好!”
接下来。
阿龙独自一人对山驴子剥皮剔骨,陈旸和陈卫国站在不远处,警惕林中动静。
叶儿黄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跑到阿龙面前摇着尾巴。
阿龙知道这只小猎犬惦记上了山驴子的肉,于是在剥下山驴子的皮以后,又剖开山驴子的肚皮,割下尚有余温的心脏,切成小块扔给了叶儿黄。
他对叶儿黄如此上心,除了欣赏叶儿黄的优秀,也是对陈旸的一种尊重。
叶儿黄叼着山驴子的心脏,跑到一旁欢快地啃了起来。
阿龙则继续处理山驴子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放到了背篓中。
两个小时后。
阿龙从山驴子身上剔下来两百多斤的肉,以及各类内脏、骨头和一张完整的山驴子皮。
一个背篓装不上那么多肉。
阿龙将大部分的肉用山驴子的皮包好,又砍来一根树枝,用山驴子皮上打了两个结,将树枝从中穿过。
这样一来,一个简易的挑子就做好了。
等会儿直接把肉挑下山就行。
“嘿,阿龙不赖嘛,陈老二,你说你怎么光会打猎,不会处理猎物?”
陈卫国啧啧笑道:“这下好了,咱们有了阿龙,以后也不怕扫尾工作做得不彻底了。”
陈旸只是哭笑不得摇头,没有回答。
毕竟他上辈子打猎,这种脏活累活,大部分时候都有人专门帮忙处理,压根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处理完山驴子。
三人又将现场收拾一番,便将山驴子肉带下山。
陈旸背着一背篓,陈卫国和阿龙挑着肉,叶儿黄颠着晃悠悠的尾巴,三人一狗,收获满满往山下走。
一路上,并未遭遇其他危险。
可以说这是陈旸和陈卫国在牛心山上,狩猎最踏实的一次。
陈卫国心情愉快,一边挑着担,一边冲着山林嚎起了歌。
“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雄鹰展翅飞,哪怕风雨骤,革命重担挑肩上”
只可惜,陈卫国那破锣嗓实在有些难听。
他唱了没几句,就被耳朵受不了的陈旸给叫停了。
“陈队长,你别嚎了,小心一会儿把狼引来。”
陈卫国闻言,尴尬地收了声。
不过他的一番激情,倒是感染了阿龙。
没一会儿,阿龙敞开嗓子,引颈唱起了嘹亮的山歌。
他声音清亮,歌声悠长,和陈卫国的破锣嗓比起来,高下立判。
“嘿,陈队长,你听听人家唱的。”
陈旸笑呵呵竖了个大拇指。
陈卫国甘拜下风,跟着点头道:“我宣布,阿龙以后就负责后勤和文艺工作,给咱们的狩猎队伍提升士气,怎么样?”
陈旸咧嘴一笑:“我没意见。”
“汪!”
山路间,歌声回荡。
伴着人的笑声和犬吠声,整个山林也活泼了起来。
既然现在牛家湾的人都已知道,他陈旸要上山打猎的事,陈旸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与陈卫国和阿龙一起,光明正大带着山驴子肉下了山。
路上有村民见三人打到了大量的肉,纷纷投来复杂的眼神,有羡慕的,有惊奇的,更有嫉妒的。
人心从来最尖锐。
昨晚上,陈援朝不出意外落选了村长。
当村支书念出投票结果的时候,不少村民带头幸灾乐祸。
但陈援朝丝毫不在意,回来的时候悠哉地哼着小曲。
陈旸随他老子。
面对周围那些促狭的目光,他也浑不在意,高高挺起了胸膛。
这些村民可能已经忘了王五。
但陈旸却记得清清楚楚,那晚上悬崖吹来的风,有多么地令人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