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陛下,李大人所言竟如此荒诞,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云驰公子乃是天家贵胄,岂能容你如此污蔑诅咒!”
牛金星上前一步,怒视着李信的脸,声音中充满了愤慨。
大座之上,刘平心中听的也有些不喜。
李信这话实在有些刚直了,不过考虑到这个时代的小孩甚至十一二岁的大孩子都可能夭折。
刘平倒是能理解李信的这种担忧,心中的怒意稍稍收敛了一些。
“陛下恕罪!李信一时失言,并非有意冒犯云弛公子。
臣还望陛下能好好考虑一番,陛下之子皆为龙子。
天子之子皆为天授,岂有尊卑贵贱之分?唯有贤能者可继宗庙!”
李信的话字字铿锵有力,已然表明了自己支持刘宝的态度。
李党众臣见状也纷纷附和出声,一时间朝堂之上人声鼎沸。
一边的刘宝见状心中微微一松,不由是抬头看向了大座上的刘平。
“父皇啊父皇!如若你真的看不上儿臣,为何还要认我这个儿子?”
刘宝心中是苦涩不已,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正在刘宝看向大位之上时,上首坐着的刘平也看向了他。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刘宝下意识避开低头。
但在刚刚的眼神之中,他分明看到了一种决绝之意。
大殿之上,面对李党一众官员的劝谏,牛党官员却也不甘示弱。
纷纷开口指责对方。牛金星更是直接指着李信大喊:“李大人,这些年以来,你不是在外征战,便是外派为钦差大臣。
这朝中之事,可都是牛某人一直在运作!
李大人刚一回来,便纠结一众大臣向陛下发难,居心何在?”
“你!…牛大人可莫要欺人太甚!”
李信闻言大怒,心中更是一阵的无语。
只道这牛金星当真是厚颜无耻,颠倒黑白之辈!
“够了!”
见朝堂上吵开了锅,刘平一拍御案沉声呵斥。
众人纷纷噤声,不敢再多言半分。
刘平此刻才叹了口气,看向牛李二人缓缓道:“二位都是朕的肱股之臣,今日立太子之事,朕已经有了决定,两位无需争执!”
“臣遵旨!”
牛李两人对视一眼,只得躬身应诺。
刘平站起身来,目光看向下方神色平静的刘宝,已背着手缓缓走下台阶。
群臣见状缓缓退下,只有刘宝一人还站在原地不动,腰板挺得笔直。
“抬起头来!”
“儿臣遵命!”
刘宝闻言抬起了头,目光直视着刘平赤裸裸的眼神。
父子二人对视许久,刘平终于开口:“宝儿,倘若你继位之后,你会如何对待这些弟弟妹妹?”
“儿臣自会一视同仁,绝不偏私半分!”
刘宝闻言一愣,旋即在心中便已有了答案,毫不犹豫的回答。
“哈哈哈,好一个一视同仁,到时怕是连你自己都觉得好笑。
朕今日来告诉你吧,你继位之后,会先除掉威胁最大的的嫡子云驰。
然后再以各种借口打压其余兄弟,用笼络联姻为手段,将其余妹妹全部都嫁给朝中心腹大臣!”
刘平说完这一番话,也不管众人的反应,便转身走向了大殿之后的屏风。
只留下一众错愕的朝臣和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刘宝。
“这一切……父皇……他竟什么都能猜到……”
刘宝喃喃自语,心中满是惊恐和不安之意。
自幼受尽别人白眼在欺辱长大,幼时的刘宝便常与街坊邻里的孩子打得头破血流。
随刘平一起到杞县之后,刘宝又时常误解母亲和刘平的关系,以为苏氏是为了自己,才和刘平好上。
这让刘宝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怨气,后来直到苏氏告知他真相之后。
刘宝才恍然大悟,心中也放下了一直的芥蒂。
但那么多年以来,其性格中的缺陷已经慢慢养成了。
正所谓是知子莫若父,刘平深知刘宝看似温和纯良的秉性之中,实则一直藏着一丝暴戾之气。
这从现代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正是一种典型的创伤性应激障碍,也就是cptsd。
外表的温和纯良,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
其内心中一直压抑的愤怒、委屈和不安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而是一直隐藏起来,转化成了潜意识中一种敌意的举动。
这种人初期之时,往往会表现得过度慷慨、贤明,从而换取他人的绝对忠诚。
到了初步掌权之后,便会要求建立属于自己的一种小团体,边界感模糊。
彻底掌权之后,对于任何的背叛,或者是一些正常的异议 ,往往会采取极端残酷的手段报复。
历史上有一个赫赫有名的例子,古罗马帝国的暴君卡利古拉便高度符合上述特征。
前世刘平驻训之时,时常去看一些关于心理学的书。
穿越之后,因为记忆增强的缘故,这些知识也自然而然出现在脑海之中。
所以对于刘宝的小心思,刘平一眼便看了出来。
当然了,这种人格障碍也不能责怪刘宝。
简单来说,刘宝成人之后的一切行为,都是在治愈自己童年遭遇的不幸。
而他的一切不幸,又全是刘平所造成的。
因此,刘平的心中一直对刘宝有着一种愧疚。
也因此,这些年一直都在补偿刘宝,希望他能够变成一个正常性格的人。
可回想今日之种种,刘平才发现终究是徒劳无功……
朝会结束之后,刘宝回到端本宫中,静下来心来之后,他便感觉受到了父亲的的“背叛”
刘宝根本不顾正妻赵萱儿的阻拦,气冲冲的便闯到了闲福宫中。
“宝儿,你怎地突然来了?”
苏芸娘正在绣着一块手帕,忽然听到宫门外的动静,抬头一看便惊呼出声。
“娘!父皇他要立云驰那竖子为太子!”
刘宝气呼呼的跪在了地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愤怒。
“你先起来!地上凉!慢慢说清楚……”
苏芸娘放下了手中的手帕,连忙上前一步将儿子搀扶起来。
可无论她怎么拉,刘宝就跪在地上丝毫不动弹。
苏芸娘无奈,只得叹了口气:“罢了!你且说来给娘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