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舟的紧急警讯,瞬间打破了平台上的凝重与肃穆。
“异常灵力震荡?大规模虚空秘境或上古遗迹开启的特征?”玄云子眉头紧锁,大步走向舰桥核心的观测法阵前。林昊也强压下伤势与消化“熵魇”信息的震撼,与苏婉、璃月等人紧随其后。
观测法阵投射出的光幕上,原本代表平稳灵力的柔和光晕,此刻在代表东南方向的区域,正剧烈扭曲、沸腾,形成一圈圈狂暴的、不断向外扩散的七彩涟漪。涟漪中心,光点刺目,不断有紊乱的空间裂缝虚影一闪而逝,更有种种古老、蛮荒、甚至夹杂着惨烈杀伐气息的灵力特质被探测法阵捕捉到,拼凑出零星的反馈。
“震荡源头距离约一千里,深度位于碎星迷雾带较深区域,但并非最核心。”负责监控的执事弟子快速汇报,“震荡烈度还在持续增强,空间扭曲系数已达到‘危险级’,并且……有多股强大的能量反应正从不同方向高速接近震荡源,最近的一股,预计半刻钟内就会抵达!”
“能分辨出是哪些势力吗?”玄云子沉声问。
“很难。迷雾干扰太强。但从能量性质分析,其中至少有三股以上带着明显的幽冥死气特征,而且浓度极高,绝非先前那些鬼骨舟可比!另外,还有几股气息……很陌生,非东域常见功法路数,有的炽烈如熔岩,有的锋锐如庚金,有的厚重如大地……似乎……来自其他地域。”执事弟子额头见汗。
“其他地域?”林昊心中一动。葬星海自古以来便是绝地,也是各方势力记载中可能存在的上古遗迹埋藏之所。此次“熵魇指骨”异动、“净垢滤界”节点暴露,引发的灵力紊乱,或许意外地撬动了葬星海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秘藏?而幽冥殿,以及其他可能一直暗中关注或探索葬星海的势力,都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
“是‘古战场’!” 璃月忽然开口,冰蓝的眼眸紧盯着光幕上那些混杂着杀伐气息的灵力反馈,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记忆碎片里有提及……当年镇压‘熵魇指骨’、击退归墟魔物的主战场之一,就在这片海域深处!战后,那片区域因法则紊乱和无数强者陨落形成的怨煞,结合空间裂缝,形成了天然的封印迷锁,将战场核心区域封闭、放逐到了不稳定的虚空夹层中,寻常难以寻觅……现在这动静,很可能是那片古战场的封印迷锁,因为持续的灵力震荡和‘熵魇’力量的隐隐躁动,出现了周期性松动或临时性的‘显化’!”
古战场!上古三股势力与归墟魔物决战之地!那里不仅可能残留着当年大战的遗迹、失落的神通法宝,更可能藏着关于“归墟之眼”封印、关于“熵魇”特性的直接线索!当然,也必定危险重重,充斥着未散的杀伐意念、空间陷阱以及可能被魔气侵染的古代造物或尸变怪物。
玄云子眼神锐利如剑。危机与机遇总是并存。幽冥殿显然也发现了这处古战场的异动,必定会派遣主力前往,一是探寻可能有助于他们计划的古代秘辛或力量,二也可能想借此机会设伏,对付青玄宗。而其他陌生势力的出现,更是让局面复杂难测。
“我们不能坐视幽冥殿独占或控制那片古战场。”玄云子迅速决断,“那里可能存在的线索,对我们阻止他们的疯狂计划至关重要。但巡天舟目标太大,受损未复,不宜深入险地。”
他环视众人,命令清晰下达:“柳青长老,由你坐镇巡天舟,依托‘净垢滤界’节点,构建稳固防线,保护璃月姑娘和伤员,同时继续尝试与宗门及外界联络。”
“陆明轩长老,李慕白,你们挑选三十名精锐弟子,乘两艘‘破雾梭’,携带足够补给和阵盘,随本座前往古战场区域外围建立前进观测点,侦查情况,见机行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林昊和苏婉身上:“林昊,苏婉,你们二人,单独行动。”
众人一怔。单独行动?面对如此复杂危险的局面?
玄云子解释道:“林昊,你伤势未愈,但混沌道胎特殊,对‘熵魇’气息及古战场可能存在的各种混乱能量感应最为敏锐,且机动性强。苏婉身负太阴碎片,与璃月同源,或许能在古战场中感应到广寒仙宫留下的特定标记或庇护所。你们二人目标小,灵活,不必与大队一同行动。你们的任务是,利用自身优势,尽可能隐秘地深入古战场核心区域,寻找有价值的线索,重点是关于‘熵魇指骨’镇压细节、当年封印法门,以及幽冥殿可能的活动痕迹。切记,以探查为主,避免正面冲突,若有发现,及时通过秘法传讯。”
他递给林昊和苏婉各一枚特制的、纹路比之前更加复杂的玉符:“这是加强过的‘子母同心符’,在一定范围内可感应彼此位置,传递简短信息。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离,前往陆长老建立的观测点汇合。”
林昊与苏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这任务危险,但确实最适合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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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领命!”两人齐声应道。
“事不宜迟,立刻准备,一炷香后出发!”玄云子雷厉风行。
很快,巡天舟侧舷,两艘破雾梭悄无声息地滑出,载着玄云子、陆明轩、李慕白及三十名精锐,朝着东南方向灵力震荡处疾驰而去。他们将以稳为主,建立桥头堡。
稍晚片刻,一道更隐晦的灰芒和一道清冷的月白光华,从平台另一侧悄然没入浓雾,正是收敛了气息的林昊与苏婉。林昊将混沌之力覆盖周身,不仅隐匿行迹,更如同迷雾的一部分;苏婉则激发“冰魄玄钥”碎片的少许力量,形成一层澹澹的、与古战场可能存在的太阴气息相融的月华护罩。
两人并肩而行,在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碎星迷雾中穿梭。林昊依靠混沌道胎对能量脉络的感知,寻找相对安全的路径,避开狂暴的空间乱流和隐晦的污秽能量团。苏婉则时刻感应着周围,寻找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广寒仙宫痕迹。
千里距离,在如此恶劣环境下,即便全力赶路也需近一个时辰。越靠近震荡源头,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迷雾中开始出现大片大片凝固的、如同琉璃般的暗红色“血雾”,那是上古强者血气与杀意经年不散所化,触碰之下可能引发幻象攻击。时而能看到巨大的、残缺的兵器碎片或铠甲残骸悬浮,散发着令人心季的余威。甚至有一次,他们看到了一具半掩在扭曲空间中的、如同山峦般的巨兽嵴椎化石,其上仍萦绕着澹澹的龙威与不甘的怨念。
“前方灵力极度紊乱,空间折叠现象严重,应该快到古战场外围了。”林昊停下脚步,示意苏婉小心。他感到混沌道胎对“熵魇”那股扭曲、腐败气息的感应明显增强,但同时也感应到了更多复杂的、充满破坏性的古战场残留法则。
就在这时,苏婉腰间的“冰魄玄钥”碎片,忽然自主地散发出比平时明亮些许的微光,并朝着左前方某个方向,传递出一丝微弱的牵引感。
“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苏婉低声道。
林昊顺着感应望去,只见那边迷雾相对稀薄,隐约露出一片巨大的、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割过的、平滑如镜的漆黑岩壁。岩壁之上,似乎铭刻着一些已然模糊的图案与符文。
“过去看看,小心。”林昊率先朝那边移动。
靠近岩壁,那呼唤感更清晰了。岩壁不知是何材质,触手冰凉坚硬,万古不腐。上面铭刻的,是一幅幅残缺的壁画,记录着上古战争的片段:有身披月华的神女与狰狞的魔物交战,有驾驭战车的人族修士结阵冲锋,也有如同山脉般的巨兽在星河中翻滚搏杀……画面惨烈,气势磅礴。
而在壁画的一角,苏婉碎片感应最强烈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形似残缺冰月的凹痕。
苏婉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冰魄玄钥”碎片,轻轻按向那个凹痕。
严丝合缝!
“卡……”
一声轻响,碎片嵌入凹痕。霎时间,以碎片为中心,一圈柔和的冰蓝光晕荡漾开来,迅速蔓延至整片岩壁。岩壁上那些模糊的壁画仿佛被注入了活力,线条微微发亮,尤其是那些代表广寒仙宫修士的纹路。
紧接着,岩壁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散发着稳定空间波动的光门,缓缓浮现。光门内部,隐约可见一条向下的、由寒冰凝结而成的阶梯,通往未知的深处。
这竟是一处隐藏的、由广寒仙宫设立的临时据点或庇护所入口!依靠特定的信物(冰魄玄钥碎片)才能开启!
“进去吗?”苏婉看向林昊。
林昊感应了一下光门后的气息,虽然冰寒,却纯净稳定,没有明显的危险征兆,且入口隐蔽。“进去看看,或许能有发现。我在前。”
他当先踏入光门,苏婉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光门,岩壁光门即将消散的刹那——
远处迷雾中,数道笼罩在浓郁死气中的黑影,恰好飞掠而过。为首一道气息格外阴冷强大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勐地停下,猩红的目光扫向岩壁方向,却只看到恢复如初的漆黑岩壁。
“错觉?”黑影低语,旋即不再停留,“古战场入口即将稳定,尊者有令,全速前进,抢占先机!任何阻碍,格杀勿论!”
几道黑影加速消失在迷雾中。
而踏入光门后的林昊与苏婉,则沿着寒冰阶梯向下,步入了一片被遗忘的广寒秘境,等待他们的,是尘封的秘辛,还是新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