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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葬星之海,道胎初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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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宗主殿,天枢殿内的气氛,比数日前更加凝重,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铁块。

宗主玄云子端坐上位,面色沉静如水,但指尖在玄玉扶手上无意识敲击的细微节奏,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两侧,除了此前参与核心议事的几位太上长老,还多了数位气息或锋锐如剑、或沉厚如岳、或缥缈如云的身影。他们是各峰首座,青玄宗真正镇压气运的顶尖战力,平日多在闭关或云游,此刻却被紧急符诏全部召回。

“……东南外海,葬星海。璃月姑娘感应到的‘劫气最浓’、‘混乱星力’与‘古老气息苏醒’之象,与该地古籍记载及近年零星回报完全吻合。”一位掌管宗门典籍与情报的太上长老,手持一枚不断幻化出山海虚影的玉简,声音干涩而清晰,“葬星海,自古便是一处绝地。传闻上古时有星辰坠落入海,击穿地脉,打乱阴阳,形成一片亘古不散的灵力乱流与空间褶皱区域。其深处,常有上古阵法残迹、失落洞府乃至不明生物的骸骨浮现,亦伴有种种诡异天灾。三百年前,曾有三位元婴巅峰道友联袂探索其边缘,仅一人重伤逃回,带回‘虚空裂影,葬尽星辰’八字,不久便坐化。此后,宗门将其列为‘禁绝’级险地,非持有特殊护身至宝及化神修为,不可靠近。”

“幽冥殿将目标锁定于此,绝非偶然。” 天剑峰首座,一位面容清癯、背负剑匣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如剑刃交击,“他们所需的‘太阴镇封之力’作为路引,恐怕正是为了对抗或利用葬星海深处那混乱的星力与空间之力,精准定位并接引所谓‘圣骸’。若那‘圣骸’真与归墟封印破损有关,其威能……恐非我等所能想象。”

“归墟……” 另一位浑身笼罩在澹澹丹霞雾气中的美妇,药王峰首座,轻声叹息,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宗门古籍秘阁中,关于‘归墟’的记载极少,且多语焉不详,只言那是‘万物流逝之终末’,‘纪元更迭之废墟’。若封印破损,归墟气息泄露,莫说葬星海,整个东域外海,乃至大陆沿岸,都可能渐成死地。幽冥殿此举,不啻于玩火自焚,乃至拖拽整个天地陪葬!”

“他们本就是一帮疯子!” 执法堂堂主,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冷哼,“为了力量与所谓的超脱,何事做不出来?当务之急,是确定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坐守山门,加强戒备,静观其变?还是主动出击,前往葬星海,尝试阻截?”

殿内一时沉寂。主动前往葬星海那等绝地,与很可能有备而来、甚至可能已与某些古老存在勾结的幽冥殿主力交锋,风险之大,无异于将宗门大半顶尖战力置于赌桌之上。但若坐视不理,一旦幽冥殿成功,接引“圣骸”或导致归墟封印进一步破裂,后果更不堪设想。

玄云子终于停止了敲击,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稳却带着决断:“守,是守不住的。天地劫数若起,无人可独善其身。青玄宗立宗之本,亦有守护一方生灵之责。此非仅为我宗存续之战,更为阻遏可能席卷天下之大劫。”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敌暗我明,葬星海环境极端,不可贸然全军压上。本座决议:第一,由本座亲自率领‘四象巡天舟’,携三位太上长老、各峰首座及精锐弟子三百,三日后启程,前往葬星海外围建立前哨,侦查情况,视机而动。陆明轩长老留守宗门,统筹全局,柳青长老辅之,并负责璃月姑娘的后续治疗与护卫。”

“第二,即刻通过秘密渠道,将‘归墟封印可能破损’及‘葬星海异动’之警讯,以最高规格传递至中州天衍宗、北极冰凰殿、西域大雷音寺等与我宗交好的顶级势力。此事关乎整个天玄大陆乃至此界生灵,非我一宗一门之事,需力争联合应对。”

“第三,”玄云子的目光,似乎穿透殿宇,望向了玄天秘境的方向,“林昊……其混沌道胎,对归墟波动有特殊感应,或许能成为我等在葬星海混乱环境中的一双‘眼睛’。且其战力、心性,已可独当一面。待其出关,询问其意愿。若愿往,可编入先锋侦查小队。”

玄天秘境。

灰蒙的混沌之气不再平静,而是以林昊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庞大漩涡。漩涡中心,林昊悬空盘坐,双目紧闭,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一片奇异的“内景”之中。

丹田处,那灰蒙蒙的混沌道胎,已不再是简单的气旋。其内部,那点点源于归墟波动共鸣而生的微光,此刻已初步凝聚,化作一枚枚极其微小、却蕴含着不同韵味烙印的符文虚影。有的符文散发着开辟清气的上扬之意,有的则沉凝着归寂浊流的下沉之韵,还有的流转着水火风雷的演变之象,更有极少几枚,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与璃月身上同源的“太阴镇封”寒意,以及另一丝更为隐晦、却让他灵魂悸动的“归墟终末”气息。

这些符文虚影环绕道胎核心旋转,彼此间有无形脉络相连,隐隐构成一个极其简陋、却有了初步框架的“混沌雏形宇宙”虚影。这便是他此次道胎异变的最大收获——混沌初鸣,道基重塑。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是水到渠成地踏入了元婴巅峰,且根基之雄厚,远超寻常同阶。

他对混沌之道的理解,也迈入了新的层次。混沌,不仅是化生与归寂,更是一种“包容”与“统御”的基石。它似无属性,却能衍化万法;它似无序,却内蕴着至高秩序的可能。他的道,当是以混沌统御自身所悟种种——剑意、戟法、乃至可能接触到的其他法则,融为一炉,成就独一无二的混沌大道。

就在这时,秘境入口的禁制传来一阵规律性的波动,是宗门最高等级的传讯符诏。

林昊缓缓睁眼,眸中混沌光华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尽数内敛。他心念一动,秘境开启一道缝隙,符诏飞入手中。神识一扫,宗主玄云子的声音与关于葬星海决策的信息流入脑海。

“葬星海……‘圣骸’……”林昊低声自语,眼中并无畏惧,反而燃起灼灼光芒。闭关静修固然安稳,但他的道,注定要在风浪与劫波中砥砺前行。那归墟的波动,那未知的“圣骸”,对他而言,是危机,亦是进一步唤醒混沌道胎、印证大道的机缘。

“弟子林昊,愿往。”他对着符诏,沉声回应。

寒月禁地,冰室。

苏婉轻轻推开石门,手中托着一碗以万年温玉髓调和了数种珍稀安魂药材的灵羹。室内寒气依旧,但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机。璃月(神秘女子)已能靠坐,身上换了一袭苏婉备下的素青衣裙,衬得她脸色愈发白皙,冰蓝的眼眸望着虚无处,仍有些许迷茫与挥之不去的忧惧。

“璃月姐姐,该用药了。”苏婉轻声唤道,将灵羹放在一旁的玉几上。

璃月回过神,看向苏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她腰间那枚已重新变得温润的“冰魄玄钥”碎片上,眼神复杂。“多谢……苏婉妹妹。”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

“姐姐不必客气。”苏婉在床边坐下,“宗门已决定前往葬星海探查。宗主说,你的安危至关重要,已加派了人手守卫此地。”

璃月闻言,娇躯微微一颤,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葬星海……他们还是要去那里吗?”她眼中恐惧加深,“那里……很危险。我能感觉到,封印的裂痕,最大的溢出口之一,就在那片海域深处。除了混乱的星力和空间,那里……还沉睡着一些因为封印松动而逐渐‘醒来’的古老残骸与执念,它们被归墟气息侵蚀,充满怨恨与疯狂……还有幽冥殿,他们一定在那里布置了重兵,甚至……可能已与某些残骸背后的存在达成了交易……”

她忽然抓住苏婉的手,指尖冰凉:“苏婉妹妹,你……你身上有我的碎片气息,又如此关怀于我。听我一句劝,若可以,不要去……那片海,是坟场,是陷阱,是……”

话音未落,璃月忽然闷哼一声,捂住额头,脸上浮现痛苦之色。她眉心那冰蓝符号不受控制地亮起,这一次,并非散发寒意,而是投射出一片极其模湖、不断晃动的虚影——仿佛是一片破碎的宫殿穹顶,雕刻着熟悉的冰月与玉兔纹饰,但已布满裂痕,正被无边的黑暗与蠕动着的、非金非石、覆盖着鳞片的巨大触手般阴影所缠绕、侵蚀。虚影中,隐隐传来无数细碎、怨毒的呢喃与疯狂的嘶吼。

“广寒……仙宫……遗迹……也在……那里……被污染了……”璃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虚影便勐地破碎,她再次昏厥过去,气息紊乱。

苏婉连忙扶住她,输入温和灵力安抚,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广寒仙宫的遗迹,竟然也在葬星海?而且似乎正遭受着可怕侵蚀?这无疑让葬星海之行,增添了难以预料的变数与……或许,也是一线探寻上古秘辛、获取机缘的契机?

她安顿好璃月,走出冰室,望向玄天秘境的方向,眼中充满担忧与决意。昊哥哥一定会去,那么,她亦不会退缩。

三日后,青玄山门广场。

庞大的“四象巡天舟”如同一条威严的青龙,横亘空中,舰身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季的磅礴威压。三百名最低修为也在金丹期的精锐弟子,在各峰长老带领下,井然有序地登舟。气氛肃杀而凝重。

林昊一袭玄色劲装,背负镇岳戟,静静立于登舟弟子队列前方。他气息沉凝如山岳,左肩伤势早已痊愈,唯有眼眸开阖间,偶有混沌光华流转,预示着其体内蕴藏的惊人力量。苏婉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依旧是一袭白衣,眼神坚定。

玄云子与三位太上长老立于舰首,最后回望了一眼巍巍青玄山,挥手间,一道道光柱自巡天舟各处升起,化作巨大的光罩将船体笼罩。

“启程,目标——东南,葬星海!”

巡天舟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般的嗡鸣,缓缓调转方向,舰身符文勐地爆发出璀璨光芒,下一刻,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虹,朝着东南天际,疾驰而去!

舟身破开云海,速度越来越快。林昊立于船舷旁,眺望着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最终将目光投向那遥远天际线上,似乎隐约可见的、一片暗沉压抑的海天交界处。

怀中,那枚残破令牌静静躺着,不再震动,却仿佛与远方产生了无形的牵引。

混沌道胎在体内缓缓旋转,那枚蕴含着微弱“归墟终末”气息的符文,似乎隐隐发亮。

新的征程,亦是直面深渊的旅程,就此开始。等待他们的,将是葬星海中无尽的凶险、幽冥殿的阴谋、古老遗迹的谜团,以及那可能关乎此界存亡的——“圣骸”与归墟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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