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一种温柔?
“我等不了五年，等不了升级到百级。”
他说，每个字都像钉进钢铁的钉子，
“体内有个声音在提醒我，不能拖下去。每拖一天，她回来的可能性就降低一分，那些银色丝线就深入一分。”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按在圣柜的位置。
“而且”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谁说八十五级，就一定做不到？”
艾许瞳孔一缩，
“老板，你要”
“我要试试。”
杨钦平静地说，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我陪她一起沉睡。但”
他看着顾黎悦沉睡的脸，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想试试。”
说完，他不等艾许和米迦勒反对，直接盘膝坐下，坐在了容器正前方。
双眼闭合。
圣柜的光芒，再次从他胸口涌出。
但这一次，不是探入顾黎悦体内。
而是将他整个人，包裹。
银色的光芒形成了一个茧，将他笼罩其中。
光芒内部，杨钦的精神力开始燃烧，压缩，提纯。他在强行将自己八十五级的圣柜本体，催发到极限，甚至超越极限。
他在赌。
赌自己的灵魂强度，能撑到驱散那些银色丝线。
赌自己对时空权柄的理解，能覆盖时间悖论的反噬。
赌顾黎悦对他的信任，能成为连接两个破碎存在的桥梁。
艾许和米迦勒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们看着那个银色的茧，看着茧内杨钦模糊的身影，看着容器中顾黎悦平静的睡颜。
内心只剩下了祈祷
银色茧内，杨钦的意识，开始沉入最深层的灵魂之海。
他知道前路危险。
他知道成功率渺茫。
但他更知道——
有些事，现在不做，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有些承诺，现在不兑现，就永远无法兑现了。
有些人
现在不救，就永远失去了。
“等我，小学妹。”
“这次，换我来找你。”
容器之内
艾许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
她的动作精确得像在拆解一枚炸弹。
事实上，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确实是在拆弹。
顾黎悦沉睡的容器，是整个红衣会总部防护最严密结构最复杂的装置，强行开启的后果，不亚于引爆一枚战术核弹。
面板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文字:
【警告:圣源质循环系统中断将导致目标生命维持下降】
【警告:精神稳定场关闭可能引发能量暴走】
【警告:是否确认开启?】
艾许没有犹豫。
她的指尖落在确认按钮上，力度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老板，准备好了。”。你最多有十五分钟。超过这个时间，老板娘的身体会开始出现不可逆的细胞衰变。”
杨钦站在容器前，已经脱去了作战服的外层，只穿着贴身的黑色纳米纤维内衬。
他的胸口，那枚幽蓝色色的圣柜完全暴露在外，正随着他的呼吸，发出有节奏的微弱的脉动光芒。
“十五分钟。”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够了。”
“另外，”
艾许补充，她的战术目镜上快速滚动着各种监测数据，
“你进入后，我需要完全封闭容器。这意味着你在里面的十五分钟，将处于绝对的物理隔离状态。如果出现意外我无法及时救援。”
杨钦转头看向她。
这是进入这个房间后，他第一次将目光从顾黎悦身上移开。
“艾许。”
他说，
“如果十五分钟后我没有出来，或者出来了，但不是我。”
他停顿了一秒。
“启动最终协议。你知道该怎么做。”
艾许的身体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最终协议。
那是她和杨钦在建立掠夺者之初就制定的，从未想过有一天真的会使用的预案。当杨钦确认死亡或不可逆转地失去自我时，由艾许接管他的一切权限，遗产，以及未完成的使命。
那意味着她将成为圣柜的新主人，红衣会的实际掌控者，以及替杨钦完成所有承诺的执行者。
包括，继续寻找唤醒顾黎悦的方法。
也包括，杀光所有该杀的人。
艾许深吸一口气。
虽然她的机械身躯并不需要呼吸，但这个习惯性动作能帮助她稳定情绪。
“明白。”
她说，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老板，别让我执行那个协议。我讨厌那份工作，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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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钦的嘴角，似乎向上扯动，
“尽量。”
说完，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容器。
艾许的手指，按下了最后的确认键。
“嗤——”
容器顶部的永恒冰晶开始软化变形，像融化的蜡一样向四周流动，露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入口。
金色的圣源质没有溢出，入口边缘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像一层弹性薄膜，将液体牢牢约束在容器内部。
透过入口，可以更清晰地看到顾黎悦。
她就悬浮在入口正下方，黑色的长袍在金色液体中缓慢飘动，像深海中的水母触须。
粉色的长发散开，随着液体流动的韵律微微起伏。
她的脸距离入口只有不到半米，近得杨钦甚至能数清她的睫毛。
杨钦没有犹豫。
他抬起右脚，踩上容器边缘，然后整个人向前倾，像跳水运动员一样，滑入入口。
噗通。
很轻的入水声。
圣源质的触感很奇特。
不像水，也不像油，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轻微粘稠度的液体。。
液体包裹全身的瞬间，杨钦感觉到一股温和但庞大的生命能量从每一个毛孔渗入，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探查。
他向下潜去。
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穿越一片粘稠的时光。
三秒后，他的脚触到了容器底部。
他站稳，抬头。
顾黎悦就悬浮在他面前，触手可及。
如此之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那些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绒毛，能看清她嘴唇上极其细微的因长期浸泡而出现的纹理变化，能看清她眼皮下眼球微微转动的轨迹。
那可能只是神经反射，但杨钦宁愿相信，那是她在梦中的某个片段。
他伸出手。
动作缓慢
手指穿过粘稠的液体，穿过两人之间最后几十厘米的距离，最终触碰到了顾黎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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