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钦依然沉默。
他转身，走到指挥台前那幅巨大的全息地图旁。
手指划过龙国辽阔的疆域，最终停留在代表帝都的光点上。
“我现在回去，”
“除了让父亲和大伯他们多一个需要分心保护的弱点，让那些人的攻击更有勾结实证之外，有什么用？”
他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愤怒或焦虑，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寒，像万载不化的冰川核心。
“他们想把杨家嫡孙勾结境外恐怖组织红衣会这罪名坐实，然后站在道德和律法的制高点，名正言顺地瓜分杨家。”
杨钦的嘴角勾起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好，我帮他们坐实。”
他手指猛地一划，地图瞬间切换至太平洋西侧，倭国列岛的轮廓放大。
其中一个被标为深红色周围海域呈现异常暗红色的小岛被特别标注。
“只不过，”
“他们扣帽子时大概没想过，红衣会里最大的两个头头，一个是他们想泼脏水的嫡孙本人”
“另一个……按他们那套血脉宗法的逻辑，大概是亲孙媳妇？这罪名，还真没扣错。只是主语和谓语的关系，他们完全搞反了。不是勾结，是执掌。”
艾许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一开始压抑着，然后逐渐放开，最后她甚至捂着肚子。
“哈哈……咳咳……我的天……”
“龙国议会那些老狐狸，算计了一辈子权术，要是知道他们为了内斗泼出去的脏水，居然阴差阳错泼中了真相……噗，他们脸上的表情一定精彩极了！我都能想象陈玄礼那老家伙听到报告时，茶杯掉在地上的样子！”
她笑得肩膀耸动，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但嘴角还是抑制不住地上扬，
“重活一世，果然比上一世在边境当个收钱办事的佣兵头子有趣太多了！政治，真他娘的是门行为艺术！比用智慧手枪爆头还有戏剧性！”
杨钦没有笑。
他的眼神更加幽深，像暴风雨前最后平静的海面，水下却暗流汹涌，随时可能掀起吞噬一切的巨浪。
“所以，”
他缓缓说，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入木板的铁钉，
“等我彻底把倭国这边清扫干净，把红衣会真正握在手里，整合出足够碾碎一切阻碍的力量。再回去……”
他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在指挥舱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带着斩金截铁的杀气，
“那些伸出来的手，我会带着红衣会，一个一个，亲自剁掉。连带他们背后的家族，派系，靠山，连根拔起。”
“在那之前，”
他转身，背对艾许的投影，看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爷爷只要还活着，哪怕只剩一口气，就没人敢真正掀桌子。我大伯和父亲三叔他们，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他们需要时间周旋，我需要时间积蓄力量。现在回去，是最愚蠢的选择。”
艾许止住了最后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她看着杨钦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钦佩，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这个男人，愤怒到极致时反而异常冷静，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杀意，都淬炼成精准的行动步骤，像最精密的杀戮机械。
这种特质，在战场和权力的血腥棋局上，同样致命。
“明白了，老板。”
“那我们就先去把倭国这盘开胃菜吃干净。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希望那些伸手党的指甲，还没长得太长。”
她抬手，做了个修剪的动作，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玩味的弧度。
四小时后。
倭国以东，太平洋深处。
鲲鹏运输机穿透厚厚的对流层云团，下方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被遗弃的海域。
海水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像大量鲜血稀释后形成的污浊色调。
海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灰绿色的藻类，每片藻叶的边缘都长着细密的可见的锯齿，随着海浪起伏时，偶尔会露出下方吞噬小型鱼类的口器。
在这片诡异海域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岛屿。
它不大，约莫五十平方公里，但地形极其险峻。
中央是陡峭的被黑色火山岩覆盖的山脉，山脊如锯齿般参差不齐。
岛屿四周则是垂直落差超过百米的悬崖，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的不是白色泡沫，而是带着磷光的幽绿色液体。
岛屿表面完全被灰绿色的肉质般的诡异植被覆盖。
那些植物没有叶子，只有粗壮的藤蔓和巨大的像肿瘤一样膨胀的囊状器官，表面布满了脉动的血管状纹路。
偶尔，某个肿瘤会突然破裂，喷出大量黄色孢子烟雾，烟雾所及之处，岩石表面会迅速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在植被间移动的身影。
体长超过五米的六足甲壳生物、悬浮在半空的水母状透明生命体还有在悬崖边缘筑巢的，翼展达到八米的畸形飞行类魔兽。
它们的共同点是眼睛都退化或变异，取而代之的是对灵能波动的极度敏感。
这是一片被高阶魔兽长期占据环境严重异化的绝地。
污染指数是正常区域的47倍，普通人类在这里存活时间不超过三小时。
也是红衣会选择将总部扎根于此的绝佳掩护，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运输机没有直接降落，而是悬停在岛屿东北侧一处悬崖上空三百米处。
下方嶙峋的黑色礁石间，肉眼看去毫无异常。
但杨钦面前的战术屏幕上，一个隐蔽的垂直起降平台正缓缓从悬崖侧面滑出，一整块与山岩完全同色的伪装层，接缝处精密到毫米级，即使近距离观察也难以发现。
平台内部灯火通明，通道由某种暗银色的合金铸造，墙壁上镶嵌着规律排列的蓝色发光符文，既是照明，也是某种防御阵列的节点。
“到了。”
艾许的声音传来。
她已经全副武装，那套带有相位移动装置的暗紫色作战服表面流动着能量微光，腿侧的智能手枪处于半激活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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