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了收养关系,解决了身份隐患,曲靖家的小院生活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更加稳定的阶段。
抚养曲宁,成了江秀秀生活中最重要、也最耗费心力的部分。
三岁的宁宁,在经历了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病痛惊吓后,变得比同龄孩子更加敏感、依赖和缺乏安全感。
她像一株极度缺水的幼苗,紧紧吸附在江秀秀身边,寸步不愿离开。
白天,江秀秀做家务、打理那点可怜的菜畦、准备饭食时,宁宁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要么拉着她的衣角,要么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睁着大眼睛看着。
晚上睡觉,必须挨着江秀秀,有时半夜会突然惊醒哭闹,只有被江秀秀搂在怀里轻声安抚才能再次入睡。
江秀秀将无尽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这个孩子。
她记着周云的托付,也真心疼惜宁宁的遭遇。
尽管食物紧缺,她还是会想尽办法,从全家本就不多的口粮里,匀出最精细、最有营养的部分给宁宁。
偶尔蒸个小小的、不加野菜的纯米糕,用晒干的菜叶和一点点油渣煮出有滋味的汤,甚至动用一点珍藏的红糖或蜂蜜,给宁宁调一点甜水。
看着宁宁小口小口吃下东西,脸上渐渐有了点血色,江秀秀就觉得再辛苦也值得。
她也开始有意识地教宁宁一些东西。
教她认家里简单的物件,教她说完整的话,教她最基本的规矩,比如不能浪费粮食,不能大声吵闹引来注意。
宁宁学得很慢,但很认真,那双酷似周云的大眼睛里,渐渐少了些惊惶,多了些对江秀秀的全然信赖和依恋。
抚养元宝,则更多落在了曲靖肩上。
八岁的元宝,已经是个半大孩子。
混乱的世道让他过早地成熟,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好动,大多数时间沉默而懂事。
他知道家里的艰难,知道要保护妹妹,也知道爸爸妈妈和阿木叔叔每天都在为什么而担忧。
曲靖开始将元宝带在身边,不仅是作为帮手,更是作为继承者和未来可能的依靠来培养。
他教元宝辨认各种工具和材料,讲解最简单的机械原理,如何拧紧一颗螺丝,如何判断一根轴是否弯曲,如何利用杠杆省力。
教学就在那看似废弃的维修铺角落里进行,声音压得极低,工具也是最不起眼的。
他带元宝一起检查院落的防御设施,讲解哪些地方容易被突破,预警装置的原理是什么,遇到紧急情况该如何反应。
他甚至开始教元宝一些极其基础的格斗和隐蔽技巧,如何利用地形,如何发力,如何在黑暗中保持安静和观察。
在阿木出门的时候,曲靖会对元宝进行空间及风系异能掌控的训练,元宝很懂事,知道这种能力只有他们父子两个有,绝对守口如瓶。
这些教学往往伴随着严厉的要求和反复的练习。
曲靖知道,在末世,知识和技能是比粮食更可靠的生存资本,他必须让元宝尽快掌握一些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能力。
元宝学得很刻苦,小脸上常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他可能不完全理解父亲教的所有东西,但他知道这很重要。他学认字,学算术,学一切父亲认为有用的东西。
空闲时,他会主动帮忙照看宁宁,把自己省下来的半块饼子偷偷塞给妹妹,笨拙地模仿妈妈的样子哄她开心。
阿木在这个家庭中的角色也更加清晰。
他不仅是徒弟,还是可靠的帮手和守卫,在元宝和宁宁眼中,也成了值得信赖的阿木叔叔。
他话不多,但力气大,手艺扎实,修补东西、搬运重物、夜间值守,从无怨言。
有时江秀秀忙不过来,他会默默地接过宁宁,用他粗壮却小心翼翼的手臂抱着,在院子里慢慢走动,直到孩子睡着。
家庭的分工与协作,在极端的环境下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夜晚,当两个孩子终于睡去,油灯下,曲靖和江秀秀会低声交流一天的情况,盘点物资,商量明天的应对。
他们或许给不了孩子富足的生活,甚至给不了安全的承诺。
但他们竭尽全力,给予他们庇护、给予教导、给予属于家的温暖与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