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星河并没有像沐水领主说的那样,和戚长影他们在这里说什么计划。
他似乎只是履行职责送他们过来,留下几句客气的祝福便离开了,全程连寒暄的话都没和他的同伴说过。
等门关上,封梓苏也把她要的茶给泡好了。
茶水倒进杯里,泛着清亮的红色。
她看着杯盏里的茶水,话却是问他们的,“你们的同伴都是这样的吗?沉默寡言。”
“没有人天生沉默寡言。”戚长影接了她的话,皮笑肉不笑,“外力使然罢了。”
“喔……那你们在这场订婚宴上就没有任何计划吗?”沐水领主垂着眼睛,俨然还在试探。
“我就是说没有,您也不会信。我说了,您也会怀疑真假,不如等着看?”
“反正订婚宴也不过三日,我们又能翻出什么天来呢?”
戚长影这些天里和她打太极的次数已经多得数不清,对方喜欢模糊,那他也可以模糊到底。
既然大家的考虑都这么多,都彼此防备,那不如就搞点实际的。
他的回避并未惹怒这位领主,她伸手摸过杯壁,试过温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飞行器行驶的声音接连不断,陆续有新的客人到场,订婚宴很快热闹起来。
与此同时,化妆间里,席飞婉穿着明天要用的婚纱出来,雪白的颜色,轻纱与细闪在灯下璀璨夺目。
她踩着不常穿的高跟鞋,提着裙子小心地一步一步走出试衣间,来到在外等候她的席立羽面前。
“哥,怎么样,我好不好看?”席飞婉在席立羽面前转了一圈,像是一个即将步入幸福之门的新娘,笑容满面。
席立羽看着她,忽然感觉嗓子有点干,这一刻他才对婚姻两个字有了一点触动。
作为哥哥,他见过席飞婉的每个时刻,假小子一样的幼儿时期,懒散的少女时期,上战场后的军官时期……
每一面的席飞婉都有不同的色彩,而现在,她似乎比哪个时刻都要不一样些。
“……哥!怎么不说话?”
视线模糊时,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清脆的声音便落在他的耳边。
哥。
这个称呼叫回他的意识,席立羽快速眨了几下眼睛,绷着嗓子回答,“好看,我们家婉婉一直都很好看。”
“……哥,你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吗?说话怎么这么肉麻!”席飞婉抱着胳膊搓了搓,后退两步,碧色眼睛里冒着怀疑。
席立羽心里刚涌起来那点感触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散得干干净净,他扯了扯嘴角,“行了,别跟我臭美了,步流星应该要过来了,你注意点。”
“知道啦。”席飞婉摊了摊手,坐到镜子前,挑个了口红色号正准备涂上,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步领主到了。”
阮湫轻叩几声门,得到回答后打开门将步流星引进去,随后和席立羽一起离开房间,将独处空间留给两位新人。
席飞婉转头看向来人,眼睛亮了起来,好家伙,整这么帅。
她好好欣赏了一番近在眼前的美色,随后递上口红,“你给我涂。”
步流星顺从地接过那管口红,温和一笑,便在她的裙边单膝跪下来,倾身凑近,“我的荣幸。”
极近的距离,近到他们之间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暧昧得恰到好处。
口红还没贴上席飞婉的唇,她弯起眼睛笑了笑,“涂得不好小心我闹脾气。”
“那我可要想想怎么哄了。”步流星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抹鲜红抹在席飞婉唇上。
他的手很稳,没有涂出去,像一个专业化妆师一样,轻声提醒她,“抿一下。”
最后,他合上盖子,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故意,骤然跌在席飞婉身上,双臂撑在椅子两边,以一个危险的姿势将席飞婉圈在椅子中间。
“步流星,我要生气了。”席飞婉戳了戳他的心口,嘴上说着生气,却握着步流星的手腕一把把人扯到了椅子上。
局势一下逆转,席飞婉按着步流星的肩膀,眼中不复之前的沉迷与温和,“你说,我们要是在这里发生点什么,被人发现的话,这场订婚宴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那要看你想和我发生什么。”步流星丝毫不慌,甚至顺着她的力道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将半边脸贴在她的小臂上。
“……”席飞婉推了一下他的脸,“比如……新郎新娘闹掰,对彼此痛下杀手什么的。”
“好伤心,我根本不会对你下杀手,你却在心里这么想我。”步流星假装难过,手臂圈住席飞婉的腰,凑上来偷了一个吻,“那我不如坐实,强势一点好了。”
他嘴上说着调情的话,精神力却真的覆盖而来,席飞婉眉毛一拧,精神力爆发,优先甩了他一巴掌,“步流星!你有病吧?!”
那张可怜的椅子在精神力对冲的情况下化成炮灰,席飞婉这回是真有点不高兴了。
她抬手想擦自己的嘴,突然想起来口红的事,硬生生停下了动作,盯着步流星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善。
精神力攻击蛮不讲理,面对步流星她不敢托大,用了十成十的力,而那号称3s精神力的领主却没有躲,更没有还击,结实接下了这道攻击,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他手腕上的终端受到波及,炸成了烟花。
步流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失力倒下,席飞婉脸色难看地把人接住,恨不得直接当场把人打死。
她打开终端给戚长洲发了个消息,扶着步流星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步流星此时没有力气,全部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却意外的轻。
那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并不柔软,反而像是只有骨头一般,有些硌人。
席飞婉没有多说任何话,一把撸起步流星的衣袖,片刻后,她的眉心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步流星,有病就去治,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居高临下看着这个长得很对她胃口,但行为怪异的人,第一次和他打开天窗说亮话。
步流星按着心口,脸上不再有面对她时自然带上的笑容。
他像是卸下了面具,做回了自己,脸上情绪淡漠,冰冷得和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世人追名追利,我自然也不例外,我要步临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