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星河知道，这人一贯会安抚人，可是他做了这样的事，他才是犯错那个人，为什么还要来安慰他？
“戚长洲，你对我就没有底线吗？”以星河对上他的双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那些泪珠尽数被戚长洲接住，然后被卷进一个又一个温柔的吻里。
戚长洲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贴着他的鼻尖，唇角牵出一个浅而淡的笑，“有啊，禁止你离开我，禁止你一个人冒险。”
“乖乖，说起来也奇怪，今天的事我其实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在我异能出问题，消失之前，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你不听我的劝，执意要一个人去冒险，为此你不惜禁锢我，还对我做了这样的事。”
“像这样的预知，从学校的试炼回来之后，好像在慢慢变多。但没有一个像那个梦那样仔细。”
“以星河，我不希望那个梦里，你独自冒险的部分成真。无论发生什么，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有大家。没有什么是不能一起背负的。”
“我知道现在的情况一定很糟糕，否则你不可能会这样失控，会流这么多眼泪。”
“但是，不要独自面对危险好不好？就算是死，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戚长洲温声絮絮说着，每说一段就要吻他一下，像是要把他刚刚的被动全都主动拿回来一样。
以星河的想法已经完全被他洞察，此刻他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拥着他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的亲吻和潮汐都来得很温柔，戚长洲没有再给以星河做梦里那种捆绑他的事的机会。
毕竟，就算是做下位，他也更喜欢掌握主动权。
“乖乖，该叫点什么给我听了。”他抱着以星河，喘息着提醒道。
“……”以星河感受着他的温度，吐息着慢慢叫了几声，像是哄他似的。
每一声伴随的是更多的索取，戚长洲夺取他的呼吸，不断要求他多叫几遍。
一开始或许还有点羞耻，但一想到是戚长洲，以星河就如他所愿地，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声声喊落在他的耳边、唇齿间、怀抱里。
整个过程以星河仿佛被温热的水包裹，在水中纵情享受，在那温暖的巢穴里感受到极致的欢愉。
“我是自愿的，星河，所以……不要为此向我道歉，这一次……守在我身边，在我睡醒之前，就在我的身边。”
戚长洲抚过他的脸，眼皮沉重得有些抬不起来。
毕竟才进行了异能结合的剥离，还没怎么恢复，就做这种消耗精力的事，对他来说本来就不合适，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要不是他自身是主修疗愈，别说主动做，就是被动承受也能要他晕过去。
以星河搂住沉睡过去的人，决定听他的话，守在他的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里，戚长洲醒来的时间不多，总是在睡，以星河陪在他身边没有出门。
毁灭性的地震在这段时间出奇的没有继续，阮湫他们趁着这几天重建打听了消息，弄清楚了现实世界的情况。
现实世界是幻境时间的20天后，在这20天里这座城市发生了很多大事，先是市长傅明德品行不端、以权谋私被抓进监狱，后是严管海上往来船只的禁令，接着是弥漫上来的雾和时不时爆发的海难。
据说沉船宝藏的真相已经被披露，就是曾经的人为了一己私欲破坏了鲛人生存之地，打捞、捕捉致使众多鲛人死亡。
如今，沉睡的神明苏醒，找他们寻仇来了，祂唤醒大海，引动天灾，要降下神罚，所有试图阻拦的人全都消失在那片茫茫大海之中，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祈求神明的宽恕。
这理由乍一听确实像那么回事，但其中缺少了很多细节，人类破坏鲛人生存之地或许是真的，神明为何沉睡？又为何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苏醒？
以星河还是更相信其中有另有蹊跷。
既然是神明，祂的力量定然要强过许许多多的普通人，为什么没有在出事当时保护族人？为什么没有一举将人类全部覆灭？又为什么成为了试炼核心？
还有，鲛人擅长幻术，所在之地又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包裹，人类就算是拉了坚船利炮过去也找不见目标，是怎么被捕捉的？
给出的真相中有太多疑点，而所有疑点只要有一个关键的纽带就能破除。那就是星河之境，如果更高等的文明曾来过这里，那鲛人所遭遇的一切，就说得通了。
倘若他的推测成真，那么这次前往迷雾中，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更深的危险。
不过，那里既是死路，也是唯一的生路，因此他们非去不可。
进入现实世界后的第七天，众人坐上船，驶入大海，将岸上居民的呼喊抛在身后。
唯一能感受到注视的以星河提供了方向，戚长影便成为了驾驶员，带着他们前往浓雾深处。
在这片雾里穿行仿佛游行在仙境，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一向活跃的封梓苏都变得有些沉默。
他趴在栏杆上，伸手捞了一把云团似的雾，闷闷道：“以前演舞台剧，我最喜欢在干冰里打了，因为感觉像是变成了仙人。”
“现在真这么仙气飘飘的，我反而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
毒一叼着皮筋把自己头发给绑好，拍了拍封梓苏的肩膀，封梓苏一回头，一根棒棒糖就出现在他眼前。
“不开心吃点甜的，分泌点多巴胺。就这么点时间了，当然是把最高兴的事都想一遍了。”
她举着棒棒糖，见人一直没动静，拆了包装抵在封梓苏嘴边，“行了，还没死呢，搞得这么丧气是要闹哪样？”
“……我……”封梓苏下意识要反驳她，张嘴就被棒棒糖给袭击了。
他咬着棒棒糖，舔了舔，又把它拿在手里看向一旁的阮湫。
“吃吧吃吧，还有吗？给我也来一根？”监督封梓苏控糖的阮湫摆了摆手，问毒一。
毒一摸了摸自己口袋没找着，毒二就抓了一把出来，“给。”
几人叼着棒棒糖，整整齐齐靠在栏杆上，阮湫望着两个总是形影不离的人，问，“最后关头了，你们不打算告诉我们真名吗？”
毒一思索片刻开口道，“都说了是最后关头，名字有什么要紧的？真要说起来，我们都比较喜欢毒一、毒二这个称呼。”
毒二：“嗯。”
“好，我会记住的。”阮湫没再问她们不说的理由，尊重她们的意愿。
天色渐沉，最高层的甲板上，以星河站在船头垂眸看着眼前的雾，戚长洲站在他身侧，安静陪伴着他。
驾驶舱里，阎清清守在椅子上睡着了，戚长影随手给她盖了件外套。
行船一天一夜之后，他们在第三天的傍晚，停在了雾里，以星河说这里就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