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点了点头,一阵光影扭曲,下一刻林渊眼前的世界就犹如换了天地。
一座座比天玄峰还要宏伟百倍的巨山,如同魔神的脊骨,矗立在云海之上。
山体之上,魔气凝成华盖,无数宫殿楼阁在其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一股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才是太阴圣门真正的核心所在。
不知过了多久,光影忽然恢复正常。
两人出现在一座巨大无比的山峰之巅。
峰顶平滑如镜,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黑色大殿,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一头匍匐在天地间的远古凶兽。
门主大殿。
林渊抬起头,感受着那座大殿散发出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神魂的幽暗气息,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进去吧,门主在等你。”
鬼面堂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没有踏入大殿,而是侧身让开了道路。
林渊迈步,走上那由整块黑曜石铺就的台阶。
大殿的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
殿内,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魔道宗门应有的森然可怖。
空旷,寂静。
穹顶之上,并非梁柱,而是一片缓缓流转的璀璨星河,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大殿中央,那个俊美到近乎妖异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仰头观望着那片星河。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了一体,是这方宇宙的中心。
“你来了。”
天渊没有回头,声音温和,如同春风拂面。
“圣魔池的感觉,如何?”
“很好。”林渊平静地回答。
“哦?”天渊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感兴趣的笑意,“只是很好吗?本座听说,你差点将那池子吸干了。”
他缓步走到林渊面前,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元丹三转的修为,堪比元丹七转的根基,一门初窥门径的大神通。”
天渊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说出了林渊此刻的状态。
“林渊,你身上,有很多秘密。”
林渊没有回答,只是与他对视。
“不过,本座不在乎。”天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在这太阴门,谁没有秘密呢?有秘密,才有价值。”
他走到一旁的玉桌前,提起一尊白玉酒壶,自顾自地斟了两杯殷红如血的酒液。
“你可知,本座为何要见你?”
“弟子不知。”
“因为,你让本座看到了我太阴门,未来的另一种可能。”
天渊将其中一杯酒推向林渊,“天玄那群老东西,守旧、贪婪、目光短浅,他们早已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只想着苟延残喘。”
“而你不同。”
天渊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摇晃,“你像一头刚刚出闸的幼兽,饥饿,凶残,对这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了最原始的掠夺欲望。”
“这,才是我魔门弟子该有的样子。”
林渊拿起那杯酒,没有喝。
酒液中,蕴含着一股奇异的能量,能安抚心神,也能……种下心魔的种子。
“门主谬赞。弟子所为,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说得好。”天渊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那么,为了变得更强呢?”
他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渊。
“你可愿,为本座去做一件事?”
林渊将酒杯放回桌上。
“门主但请吩咐。”
“不久之后,中洲人皇会开启‘海路法会’,重走始皇帝当年的登天之道,欲要打破绝境长城,为我人族,再续一尊主宰。”
天渊说起这等惊天秘闻,语气却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届时,天命人出,万众瞩目。而这位天命人,需要三位护法,助他走完那条路。”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玉桌上,轻轻敲击。
“本座要你,成为那三位护法之一。”
林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护法?
天命人?
林渊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怎么?觉得委屈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渊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语。
“去当别人的护法,自然是委屈了你。可若是……你能成功的护送那天命人走到西行的终点,骤时你将获得想象不到的好处,那可是整个人族气运的十分之一。”
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忽然想起了白起的话语。
“神、魔、兽三族,觊觎人族气运,以天道圣经为饵,欲重立天命人,颠覆人族。”
而那所谓的西行之人会不会就是神魔兽三族重立的天命人,为的就是获得此次人族最大的气运。
毕竟他一个护法都可以获得十分之一的人族气运,那作为这次事件的主角又该获得多少呢?
他抬起头,迎上天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
“弟子,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天渊直起身,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温和,“西行之路,艰险万分。护法之位,能者居之。”
“中洲各大圣地,都会派出最杰出的弟子去争夺这三个位置。本座要你,去抢来一个位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本座也不会让你白白出力。”
天渊手掌一翻,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古老魔纹的令牌,出现在他手中。
“此乃‘太阴圣子令’。从今天起,你便是我太阴门,唯一的至高圣子。”
“持此令,你可以随意出入藏经阁前三层,每月可领取的修炼资源,是其他圣子的十倍。门中所有元丹境以下的弟子,见你如见本座,皆听你号令。”
“甚至,那几个被本座罚去思过崖的老东西,他们的山峰,连同他们积攒了千年的家底,也一并归你了。”
天渊将令牌,放在了林渊面前的桌上。
“这个奖励,你可还满意?”
至高圣子。
林渊看着那枚令牌,心中微微泛起波动。
在太阴门,圣子也是分级别的,类似其他门派的核心弟子。
像姬玄臣这种新进的圣子,一般被称之为下位圣子,是代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而在他之上的圣子被称作为中位圣子,这种圣子一般都是通过一次圣渊试炼的。
而成为中位圣子,几乎可以摆脱耗材的身份,即使面对那些长老也有了几分底气。
接下来想要进阶更高的圣子,就需要再次经历三次圣渊试炼,活下来的人就能进阶上位圣子,成为太阴门真正的魔道种子。
至于至高圣子,那几乎已经是门派内定的下一任门主继承人。
是真正太阴门的少主,而在太阴门千年以来,别说至高圣子了,就是上位圣子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圣渊试炼死了那么多人,那些长老会这么崩溃的原因,因为那里面可是有着几位真正冲击上位圣子的人选。
一但这次圣渊试炼他们能活下来,那么只要在经历一次圣魔池的浸泡,把修为升到元丹境,他们立刻就可以成为太阴门核心般的存在。
地位斐然,远超过气长老的身份。
而现在明明他才经历第一次圣渊试炼,天渊这位太阴门的至强者就把至高圣子令牌交给了他。
这既是奖励,也是枷锁。
一旦他接下这枚令牌,便意味着,他彻底绑在了天渊这条船上,成了他棋盘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弟子,领命。”
林渊拿起令牌,没有丝毫犹豫。
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参与这次气运争夺的身份。
至高圣子,正好。
“很好。”天渊脸上的笑容,愈发满意。
他似乎很喜欢林渊这副干脆利落的模样。
“去吧。一个月后,人皇会在‘天命台’,召集所有护法候选者。在此之前,你可以随意动用你圣子的权力,去熟悉你的力量。”
“是。”
林渊收起令牌,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向着大殿之外走去。
看着林渊离去的背影,天渊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少主,您看中的这把刀,如何?”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轻声问道。
大殿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那位俊美妖异的魔族少主。
他走到天渊身边,目光同样望向殿外。
“很锋利。”
魔族少主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锋利到……甚至有可能,会反过来伤到持刀人。”
天渊闻言,低下了头。
“是属下无能。”
“不,这不怪你。”魔族少主摆了摆手,“这把刀,本就不是为你准备的。”
“他是本少主,为那天命人,准备的一份大礼,虽然这次天命人是经过我神魔兽三族气运加持而诞生的,但是作为魔,我可不甘心只获得三分之一的人族气运。”
魔族少主笑了起来,那笑容,邪魅而残忍。
“一把淬满了世间至毒的刀,却偏偏要伪装成守护者的模样。等到那天命人对他深信不疑之时,再由他,在背后,刺出最致命的一刀……”
“那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本少主,兴奋得发抖啊。”
“不过神族和兽族也许会有同样的后手,就是不知道他们这次挑选的护法会怎么样,会不会有这个林渊这么妖孽。”
人族,还真是让人意外的一族啊!明明如此弱小,却总有这种妖孽打破种族的认知,即使我这个魔族少主也不得不承认,此人妖孽到了与魔族幼儿不相上下。”
魔族少主似在感叹,又似在忌惮的说道。
“少主廖赞了,此人再妖孽,也终究逃不过少主的五指山!”
“哈哈哈!天渊,我就喜欢你这一张嘴,说话格外的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