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站在原地,细细体味着体内那股奔腾咆哮的元力在元丹一呼一吸之下,转换成一道道,附着在元丹上的奇怪纹路。
数十名化灵境修士的毕生修为,连同他们对功法的感悟,此刻都成了他阴阳磨盘下的薪柴。
驳杂,混乱,却又无比诱人。
每一缕被提纯的元灵都在被元丹快速吸收,化成一道道铭刻在上的法则印痕。
当某一道法则印痕圆满之际,就是元丹往前跨出一小步的时候。
元丹境总共十转,也就是说铭刻了十道完整的法则印痕之后,就可以进行破丹。
让铭刻法则的元丹,与自身相合,成就神魔之力,也就是神力境。
但并不是说元丹只能,或者必须铭刻十种法则印痕,才能突破。
你要是悟性资质足够高,铭刻十二道,二十道,再来突破也行。
差一点的领悟个四五道,或者七八道也可以突破,只是突破能不能成功,那就看天命了。
因为每凝结一道法则印痕,就代表着,你对某种法则的感悟已经到达了一种极致。
这种感悟,花的时间绝不是元丹境能承受的。
单单光是凝结一道法则印痕,若是有着之前对法则的感悟其实并不难,花个几十年就差不多能铭刻出一道法则铭文。
但是要是之前的法则感悟用完了,从头去感悟一种新的法则。
呵呵,那难度先不说说能不能感悟的到是一回事。
就算感悟到了,光是领悟到极致,没个百年,那是想都别想。
所以很多元丹境的武者,在寿命即将耗尽的时候,哪怕只领悟了四五道也会想办法去突破。
因为不突破就得死,而突破了哪怕只是最弱的神力境,也拥有上万年的寿命,可以慢慢去补足之前的根基。
所以元丹十转,是每个武者的追求。
也被称为完美元丹,因为这种完美元丹,一但突破到神力境,就代表着所突破的武者将拥有十种大神通。
而这种武者也被低阶武道修士们准尊称为上神。
何为神力境,那就是到了这个境界的武者,以非凡人,称之为神也不为过。
而哪怕是最低的上神,也拥有着碾压巅峰境的中神,下神。
而若是能突破限制,铭刻十种以上法则铭文的神力境武者,那就是战神。
这种神力境修士,至少在中洲,或者是在人族的历史上可谓是屈指可数,只有寥寥的几位。
然而这一刻,林渊自己所创的万象天化功,再加上改良版的偷天换日诀,却让他走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捷径
无数的感悟,就像最猛烈的烈酒,直接通过阴阳磨盘提纯之后灌入他的脑海中,让他无比沉醉。
这比任何苦修都要来得直接,来得痛快。
“难怪……魔道修士,总称自己门派为圣门。
相比苦哈哈的去修行,这种掠夺别人感悟化为自己的修行方式不要太爽快。”
林渊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自嘲。
当掠夺变得如此轻易,当杀戮成为变强的捷径,所谓的正邪,界限便模糊了。
他睁开眼,眸中那片因力量暴涨而翻涌的混沌,迅速被一片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他很清醒。
他享受这种力量,但他不会沉溺于此。
这些,都只是他为了变强所使用的手段。
任何力量都要在他的掌控之下,他可不想成为被力量所掌控的傀儡。
林渊弯下腰,动作熟练地将一具具干尸身上的储物袋一一摘下。
强行动用一丝神念打开储物袋,粗略一扫,里面只是一些丹药、元石和零散的杂物,并没有什么能让他看上眼的东西。
他随手将这些战利品丢入自己的储物戒,然后屈指一弹。
一缕黑色的“太阴劫火”落在了尸体堆上,轰然暴涨。
将所有痕迹,连同那刺鼻的血腥味,焚烧得一干二净。
做完这一切,林渊才抬起头,目光看向王腾逃离的那个方向。
放虎归山,可不是他的风格。
王腾见识了他真正的实力,一旦活着离开圣渊,对自己而言,将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必须,杀了他。
可这圣渊之内,神念被禁,追踪一人,何其困难。
林渊再次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阴阳磨盘缓缓转动,那些刚刚被吞噬,还未来得及完全消化的神魂碎片与功法烙印,被他重新翻找出来。
特别是刘墨的。
作为王腾的头号狗腿,他对王腾的功法气息,熟悉到了骨子里。
林渊以《万象天化功》为引,将刘墨记忆中关于王腾《血神经》的所有气息特征,进行解析、推演、放大。
片刻之后。
林渊睁开双眼。
他的鼻翼轻轻耸动,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甜腻中带着腐朽的血腥气,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
找到了。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一道融于黑暗的鬼魅,循着那缕微弱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圣渊的平原伸手不见五指,黑暗却也广袤无垠。
那些狰狞的焦黑巨树,仿佛没有尽头。
林渊的速度极快,整个人几乎犹如贴地飞行,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追出约莫百里,前方的地形开始出现变化。
平原的尽头,是一片更加幽暗的沼泽。
黑色的泥沼中,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根根巨大的、腐朽的枯骨,从泥沼中伸出,像是远古巨兽的坟场。
王腾留下的那股血腥气,到这里,变得更加浓郁了一些。
林渊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片沼泽中,除了王腾的气息,还混杂着另一种更加阴冷、更加粘稠的危险气息。
就在他凝神戒备的瞬间。
“哗啦——!”
他脚下看似坚实的黑色土地,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片流沙般的泥潭。
数十条覆盖着粘液的黑色藤蔓,如同潜伏的毒蛇,从泥沼中闪电般射出,卷向他的四肢百骸。
每一根藤蔓的顶端,都裂开一张布满细密獠牙的口器,散发着能腐蚀元灵的毒气。
黑沼尸藤!
林渊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种在门派玉简中看到过的渊兽图谱。
这种东西,最喜群居,以伪装和偷袭为生,一旦被缠上,化灵境修士也会在几个呼吸间被吸成肉干。
林渊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任由那些藤蔓缠上自己的身体,丹田内的阴阳磨盘,轰然逆转。
一股至阳至刚的金色元气,顺着他的经脉瞬间爆发。
“嗤——!”
那些坚韧无比,堪比玄阶宝器的黑色藤蔓,在接触到金色元气的瞬间,竟如同被泼了热油的积雪,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尖啸,迅速消融、枯萎。
林渊一步踏出,挣脱了束缚。
他看也未看那些在地上翻滚扭曲的藤蔓,目光直接锁定了沼泽深处,一处不起眼的泥潭。
王腾的气息,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出来吧。”
林渊淡漠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泥潭中,一片死寂,只有几个气泡缓缓冒出。
林渊不再废话,他抬起手,一拳隔空轰出。
一道凝若实质的金色拳罡,如同炮弹般,狠狠砸进了那片泥潭之中。
“轰!”
黑色的泥浆冲天而起。
一道狼狈不堪的血色身影,在那股巨力的逼迫下,从泥潭中一跃而出,落在了不远处的枯骨之上。
正是王腾。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浑身沾满了恶臭的淤泥,一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脸色更是苍白如纸,气息紊乱到了极点。
他怨毒地盯着林渊,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自问已经用了秘法,彻底掩盖了自身的气息。
在这个神念被强行压制的秘境当中,没有之前能提前捕捉气息的天南罗盘,他怎么可能还会被追上?
林渊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的兴趣。
他只是看着王腾,像在看一个死人。
“断臂,是为了吸引那些尸藤,帮你拖延时间?”林渊的语气平淡,“可惜,它们太弱了。”
王腾的心,猛地一沉。
眼前这个家伙,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
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智,都完全不像一个刚入门的新人。
他知道,今天,自己恐怕在劫难逃。
一股疯狂与决绝,涌上了他的心头。
“林渊!你别得意的太早!”王腾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就算我死,也要拉你一起陪葬!”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自己那柄血色的长刀之上。
长刀发出一声悲鸣,刀身之上,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一股毁灭性的狂暴气息,从刀身中轰然爆发。
他在以自爆本命法宝为代价,催动最后的搏命一击。
“血祭苍生,神魔俱灭!”
王腾高举长刀,整个人与刀都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刀芒,朝着林渊当头斩下。
这一刀,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也凝聚了他全部的怨毒与不甘。
刀芒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林渊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若是他还是化灵境,他还会凝重几分,可是跨了一个大境界,即使王腾再怎么拼命也没有用。
武者的道路从来就是阶级分明的。
小境界,天骄妖孽可以随便的跨。
因为说白了他们的本质并没有什么变化,神通,手段,利器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可是一但到了大境界,那无论你是绝世天骄,还是万年妖孽都要跪。
因为这已经是生命的跃迁,代表着更高生命体,对低生命体的绝对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