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就要朝着楼下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冲去，却被一只从旁伸出的手牢牢按住了肩膀。
“放开我，西里斯！”詹姆低吼道，试图挣脱，“你也看到了！那个阴险的鼻涕精！他自己不知道在禁林里搞什么鬼弄成那副鬼样子，居然敢……居然敢让莱姆斯去给他采药！莱姆斯昨晚回来时脸色比月亮还白！禁林那地方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清晰：“冷静点，詹姆。冲下去揍他一顿解决不了问题。你想过没有，以莱姆斯的性格，他会随便听鼻涕精的指使，半夜跑去禁林冒险吗？”
詹姆挣扎的动作一顿，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转为困惑：“你是说……”
“莱姆斯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懦夫，”西里斯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他有自己的原则。除非……鼻涕精手里有他不得不妥协的东西。一些能真正威胁到莱姆斯，或者他非常在乎的东西。”
詹姆的瞳孔骤然收缩，恍然大悟，愤怒被一种更深的忧虑取代：“把柄……你是说，鼻涕精可能发现了莱姆斯的……某些秘密？”
“很有可能。”西里斯缓缓点头，放开了按着詹姆的手，目光重新投向楼下西弗勒斯消失的走廊方向，眼神锐利，“想想看，鼻涕精魔药那么好，观察力又毒，说不定真被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然后利用这个，胁迫莱姆斯为他做事。昨晚那袋草药，可能就是‘代价’之一。”
“这个卑鄙的毒蛇！”詹姆咬牙切齿，但这次他没有再冲动地要冲下去，而是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决，“那我们得先想办法，帮莱姆斯解决这个问题！不能让他一直受鼻涕精的威胁！”
西里斯看着好友瞬间将愤怒转化为保护同伴的决心，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这才是关键。我们需要弄清楚鼻涕精到底知道了什么，掌握了多少证据，然后再想办法应对。盲目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让莱姆斯的处境更危险。”
然而，当他转过头，目光再次扫过莱姆斯刚才离开的方向时，那双总是闪烁着桀骜不驯光芒的灰眼睛里，却掠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极其细微的疑虑。
莱姆斯昨晚回来时的疲惫和苍白是真的，但他递出草药袋时那种近乎僵硬的迅速，以及错身而过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真的仅仅是被威胁的恐惧和屈辱吗？
西里斯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一种模糊的不协调感萦绕心头。但他没有说出来，现在不是增加詹姆疑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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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深处，斯莱特林寝室。
一天一夜近乎昏迷般的深度睡眠和调息后，西弗勒斯终于从极度的虚弱中挣脱出来。苍白的面色恢复了些许血气，眼中的疲惫虽未完全褪去，但属于清明和冷静的光芒重新点燃。
他盘坐在床上，内视己身。《乙木长生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滋养着干涸的丹田。体内残留的蛛毒已被化去大半，只剩下些许顽固的余毒盘踞在细微的血管末梢，需要靠强效解毒剂在接下来几天内逐步清理排净。魔力恢复了大半，虽未至巅峰，但已不影响日常施法和学习。
身体的恢复并不能抵消这次行动的深刻教训。这次禁林之行，险些丧命不说，还欠下了难以偿还的恩情——马人一族因他而无端卷入战斗，必有伤亡；那只救了他、并为他引路的独角兽，那份纯净的善意与包容，更让他心情复杂。这并非金加隆或魔药可以轻易抵消的人情。
而最大的“惩罚”，来自密室。
当他再次踏入密室，准备汇报狩猎成果时，迎接他的不是赞许，而是巴西利斯克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怒意。千年蛇怪的威压几乎化为实质，将它对他这次鲁莽到险些将自己玩死的行为的不满，表达得淋漓尽致。
“力量不是用来炫耀和挥霍的愚蠢资本！萨拉查主人的继承者，差点成为蜘蛛粪便？简直是耻辱！”巴西利斯克的训斥声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你以为掌握了一点皮毛，就能在禁林深处为所欲为？你对魔法生物的社会性、领地意识、协作狩猎的了解，肤浅得可怜！对自身能力的评估，更是傲慢无知！”
西弗勒斯无从辩驳。这次遇险，确实暴露了他诸多不足：对八眼巨蛛族群行为预判失误，对混合毒素的防备不足，危机处理时过于依赖飞行咒，缺乏更周全的撤离预案。
“既然精力如此旺盛，喜欢冒险，”巴西利斯克的怒意转化为一种更加冷酷的安排，“那么，训练强度加倍。在你真正学会审慎、敬畏和掌控之前，疼痛和疲惫会是最好的老师。”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西弗勒斯陷入了堪称地狱的循环。
白天，他必须强打精神，利用一切课余时间，在魔药教室或是有求必应屋，亲手熬制大批量的强效解毒剂、愈合药剂、生骨灵以及各种针对魔法生物创伤的复杂魔药。
这是他对马人一族承诺的兑现，也是巴西利斯克要求的“补救作业”的一部分。高强度的魔药制作极其耗费心神，需要绝对的精准与耐心。
而夜晚，才是真正的折磨。密室中的特训变了味道。巴西利斯克不再仅仅进行技巧指导和知识传授，而是亲自下场，对西弗勒斯进行毫不留情的“实战锤炼”。美其名曰：在绝对的治疗魔法保障下，体验生死一线的感觉，才能最快地成长。
所谓的“治疗保障”，就是巴西利斯克会在他濒临真正重伤或魔力彻底溃散前，用强大的治疗魔法将他拉回来，但过程中承受的疼痛、恐惧、魔力对冲的撕裂感，以及一次次被击倒、再爬起来的心理摧残，却是实实在在的。
连续几天下来，再强悍的意志和《乙木长生功》的滋养，也抵挡不住这种身心的双重透支。西弗勒斯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是被揍了两拳。终于宾斯教授那催眠的魔法史课上，他彻底抵抗不住疲惫的浪潮，直接伏在摊开的课本上，睡得比教室里任何一位同学都要沉。
这一切，都被坐在斜前方不远处的莉莉·伊万斯看在眼里。
起初是担心他变声期加重，声音一直没恢复。后来是注意到他日益加深的黑眼圈和掩饰不住的疲惫。现在，竟然看到他破天荒的在课堂上直接睡着了？
莉莉心中的担忧逐渐被一种气愤取代。她了解西弗勒斯的倔强和拼命，但这样不爱惜身体的行为，让她既心疼又恼怒。他到底在干什么？晚上不睡觉跑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吗？还是又在折腾那些可能危及自身的黑魔法或炼金术？
绿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弄清楚，他究竟在忙些什么，是什么让他变得如此憔悴。
看着西弗勒斯沉静的睡颜，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悄悄成型。或许，她需要找个机会，“偶然”发现他的秘密。比如，今晚宵禁后，偷偷跟着他，看看他到底去哪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