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
“你去了哪,与我有何干系?”
宋九月抬脚上前,眼底掠过一丝饶有兴趣的笑意。
“我在花园的荷花池中荡舟游玩,误闯一处山洞。”
“你可知那山洞别有洞天,里头居然藏着一个女人。”
她看着宋夫人的手猛地一顿,继续添油加醋道。
“父亲大人方才逼问我,我又不敢说出瞧见的真相,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实在不忍隐瞒母亲,父亲寻常在外养多少女子,那都是无所谓的。”
“可偷偷藏进府内,若是他日被人发现,恐招来非议。”
“想必母亲不想瞧见这样一幕吧?”
她紧盯着宋夫人,深知这人素来爱吃醋,以往是不准许任何妾室进府的。
若是发现宋大人有外心,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只是宋大人掩藏得好,这些事从未传出去过罢了。
宋夫人一听这话,果然瞬间变了脸色,握紧手中的绣花针,眼神冰冷刺骨。
“你说的是真的?他竟然敢藏人在府中,简直胆大包天!”
她猛地扫倒旁边的绣花篮子,针线绸缎摔了一地,就连刚绣好的手帕都沾了泥污。
宋九月弯腰捡起手帕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挑拨。
“母亲大人尽管去闹,凡事有女儿为你撑腰。”
此刻的宋夫人正气在心头,哪里还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当即气势汹汹地带着一众仆妇,朝着前院赶去。
宋九月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一侧的紫藤花轻轻随风摇曳。
她勾唇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宋大人定是隐瞒了什么,那女人又究竟是谁?
为何会唱歌,还写求救信?
想必身份定是不一般,最主要的是,居然跟江澄安扯上关系了。
思及至此,她转身回到屋内,靠在软榻上翻看海月楼的账册,静静等待着消息。
没过多久,云影便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姑娘,你猜怎么着?宋大人正在前厅待客,宋夫人直接闯了进去,与他大吵大闹,质问他藏在府中的女子究竟是谁。”
“幸好我之前在路上拦住了夫人,送去了府中账册里专门为女子采买的部分。”
“夫人一瞧那些胭脂水粉的账单,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此刻恐怕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
宋九月的手指轻轻拂过账册的纸页,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淡声问道。
“你还查到其他的吗?这人究竟是谁?或者年纪几许?何时进府?又有什么人知晓?”
云影的调查能力向来不错,迅速开口解释。
“这人是谁,府中几乎无人知道。”
“但我从一个采买婆子那里听说,宋大人每月都会派人采买一些女子的生活用品,让人偷偷送到那个山洞里。”
“我瞧了一眼采买的具体物品,瞧着应该是个年轻女子,喜爱粉色,爱吃甜食,寻常佩戴的首饰更是娇俏可人类型的。”
“最主要的是,还有一些奇闻杂志。”
宋九月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云影,若有所思道。
“这些东西,也不一定能证明她就是个年轻女子。”
她微微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倘若要确定她究竟是谁,恐怕要逼宋大人转移走这人。”
“想必,我定是不能留在府中的。”
她勾了勾嘴角,心中已有了盘算。
“正好,明日去城外书院一趟,解决母亲侄子的问题。”
她要引蛇出洞,那自己必须假装出了京。
次日一大早,宋九月便去与宋大人辞别,说想去城外书院拜访院长。
她一抬头,便瞧见宋大人脖颈上的指甲抓痕。
细细长长的,显得触目惊心,想来是昨夜被宋夫人挠的。
一听宋九月要出府,宋大人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去吧,等从书院回来,你便搬回去,你母亲的头痛之症已经好了。”
宋九月嘴角憋着笑,点头应答,随后便与云影一同出了府。
她特意让郡主专用的马车停在门口,声势浩大,惹来不少百姓驻足观看。
等她出来时,更是一袭华服,头戴珊瑚珠串,行走时珠串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动。
宋九月本就生得貌美,肌肤如雪,又身穿一袭华贵的衣裙,越发惹人注目。
周围的百姓纷纷感慨:“这便是宋郡主了,果真仪态万千。”
“她这是要去哪啊?”
旁边有人帮忙解释:“听闻是要去城外书院拜访院长,得一日才能归来。”
对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刚才说话的那人,没过多久便悄然消失在人群中。
要是宋九月在的话,一眼就能认出这人是晚舟。
他虽说之前被宋九月强制送了出去,却又偷偷溜了回来,暗中替云影打探消息。
没过多久,宋九月便坐着马车,声势浩大地出了城。
宋大人得知消息后,又特意派人跟到书院,确认她确实进了书院拜访院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偌大的书院门口,马车稳稳停下。
宋九月身穿华服,款款走下车,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比身旁的云影更加耀眼夺目。
院长早就等候多时,连忙笑着将她迎了进去。
宋大人派去的人瞧见这一幕,迅速放出信鸽传书。
宋大人看到信的内容后,立刻朝着一旁的手下吩咐。
“动手,今天必须把人送出去。”
“否则陛下那边,不仅是你们要受责罚,我也不好交代。”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脖颈上的伤口,疼痛瞬间袭来,让他没好气地暗骂一声。
“疯婆子。”
他骂的自然便是宋夫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今天特意找了个借口,将宋夫人忽悠出去逛街。
此刻的宋府,正是守备最松懈的时候,方便他转移走荷花池山洞里的女人。
没过多久,几个侍卫便用铁链绑着一个女子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她依旧戴着面纱,一言不发,安静地跟在侍卫身后。